下午三点，顾明远的电话打了过来，我正在律师事务所。

他语气很冲：

“沈棠，你赶紧回来把顾安接走。”

“他一直哭，饭也不吃，还吐了一地。”

“妈血压都高了。”

我淡淡开口：

“送医院。”

顾明远压着火：

“我是让你来接孩子，不是让你说风凉话。”

我翻开桌上的调解记录。

“顾明远，抚养权刚签完三个小时。”

“你现在就反悔？”

王秀兰的声音挤进来：

“沈棠，你别装了。”

“孩子离不开妈，你当亲妈的真忍心？”

我笑了一下。

“忍心。”

电话那边彻底静了。

大概他们没想到，我会答得这么快。

顾明远咬牙：

“沈棠，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

我把律师递来的文件拿起来。

“婚内房产有我一半。”

“存款、车、你名下基金，我都要依法分割。”

“另外，顾安归你，你负责抚养，我可以按法律规定支付抚养费。”

王秀兰尖叫：

“你做梦！房子是我儿子买的！”

律师平静地接过话：

“房子婚后购买，贷款共同偿还，沈女士有权主张份额。”

“顾先生如果拒不配合，我们会起诉。”

顾明远声音变冷：

“沈棠，你早有准备？”

“是。”

我没有否认。

“从你出轨被我拍到那天开始。”

电话那头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

顾明远慌了。

“你别胡说！”

我点开手机相册。

照片里，顾明远搂着一个穿吊带裙的女人进酒店。

时间，地点，清清楚楚。

上一世，我为了争儿子，没有把这些证据拿出来。

我怕顾家恼羞成怒，和我抢孩子。

结果我成了他们眼里最好欺负的人。

这一世，我什么都不怕了。

顾明远压低声音：

“沈棠，有事好商量。”

我看着律师拟好的起诉材料。

“晚了。”

挂断电话后，律师看我的眼神有点复杂。

“沈女士，你确定不争抚养权？”

“如果对方品行有问题，你是有机会的。”

我摇头。

“不争。”

律师提醒：

“孩子以后可能会怨你。”

我笑了。

“他已经怨过了。”

律师没听懂。

我也没解释。

离开律所时，天快黑了。

我去银行查了流水，才发现上一世自己有多可笑。

婚后七年，我的工资大部分都转进了家庭账户。

顾明远却把奖金、提成、灰色收入全转到了他妈名下。

他一边说我没贡献，一边花着我省出来的钱请女人吃饭。

我把流水一张张打印出来。

手指摸过纸面，冷得发麻。

晚上九点，顾安用顾明远的手机给我发语音。

背景里有哭声，还有王秀兰骂人的声音。

“妈妈，我害怕。奶奶说你不要我了。”

“爸爸说你是坏女人。”

“妈妈，你来接我吧。”

我盯着那条语音，上一世，他二十八岁时也给我发过类似的话。

“妈，莹莹怀孕压力大，你别和她计较。”

“妈，我岳母说你在家不方便，你先搬出去。”

“妈，你就去粪站干几个月，等我们缓过来就接你回来。”

每一次，我都忍不住心软。

最后一次，我再也没能活下来。

我把语音转发给律师。

然后回复：

“找你爸。”

很快，顾安又发来一条。

这一次，他不哭了。

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委屈和埋怨：

“妈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手指停在屏幕上。

五岁的孩子，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我盯着那条语音。

心脏一点点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