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明明是我——”

一股强悍的力道将我重重撞跌，打断我的话。

“林念晚，你敢发疯，就立刻去治病。”

我指尖狂颤指着哥哥，眼红的要滴血：

“是你……给她的？”

我所有画作，都被他放在保险柜里，没人可以拿到。

曾无比珍藏我画作，不舍得别人碰一下的哥哥。

此时却拂开我的指尖，眼神淡淡：

“瑶瑶画得不比你差，署名你的画展览是一样的，大度些。”

我杵在原地，掌心一片冰凉。

“别怪姐姐，是我不好，惹姐姐不开心了，我道歉……”

许瑶扑过来，作势向我磕头，却用高跟鞋狠狠踹我的假肢伤口。

我痛得抽动腿部，她顺势翻倒在地，大喊“姐姐别踢我！”

话音刚落，一阵掌风直冲我门面刮来。

啪声脆响，我被打得侧过脸去，火辣辣灼烧。

沈南轩高举巴掌，恶狠狠瞪我。

以前他也是这样，第一个冲出去还击欺负我的人。

可现在，他护着的人成了许瑶。

顾辰沉着脸，让人将我拖下去。

许瑶却拦住他，红着眼求情：

“我没事，就让姐姐发泄一下吧……”

顾辰拧起眉，“瑶瑶，你的善良只会让她变本加厉，她必须向你道歉。”

许瑶迟疑片刻，为难开口：

“姐姐是嫉妒我出风头，不如让姐姐也展示一下吧！”

“听说姐姐是自由潜高手，让她进水族箱演美人鱼怎么样？”

我脸色一白，刚要说不，却被沈南轩拽着我拖向五米高的水族箱。

我抓着边缘，红着眼恳求：“不要……”

沈南轩啧了一声，嫌恶道：

“当年你能无氧潜水二十分钟，现在表演五分钟而已，装什么柔弱？”

顾辰也脸色不虞，“快点下去，给瑶瑶道歉！”

他们难道忘了。

我进青楼不愿接客，被老鸨倒吊在水里，呛了三天三夜，自此见到水都会惊恐。

后来从山沟逃跑，也是因为不敢过河才被抓回去打断了腿。

不等我开口，保镖已经钳住我的臂弯，一脚踹向膝窝。

我眼前一黑，直挺挺向水族箱栽倒。

口鼻迅速被水灌满，喉咙被狠狠扼住。

巨大的水花声响起，宾客们惊呼着围拢向前。

“天啊！水里的是林念晚？她不是出国留学了？”

“留什么学！许瑶说她勾引已婚老师，自杀逼婚，送去精神病院了……”

“靠！真贱呐！现在这是发病了？”

玻璃外，众人鄙夷的面容越发模糊

眼前的黑雾越扩越大，只剩鲜红的数字跳动。

【10:15:47】

我不能，不能就这么死去……

强烈的求生意识涌起，我猛地咬破舌尖，挣扎上浮。

刚划了两下，假肢却被水草死死缠住。

我惊恐瞪大眼，向水箱外的哥哥，顾辰和沈南轩打出求救手势。

这时我们小时候独创的暗号。

三人迟疑一瞬，许瑶眼圈立刻红了：

“姐姐才下去一分钟，她是不是故意让我难堪？”

看到三人眼中迟疑消退，只剩冰冷，我的心也彻底寒了。

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胸腔像被点燃了一样炙痛。

我强忍剧痛，疯狂用头撞击玻璃。

砰，砰，砰。

【警报！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

我额头崩裂，绽出一团团血花，异常可怖。

众人指着水族箱，惊恐大叫。

“这是干什么！她真的疯了吗！”

“她脸都紫了，是不是快没气了？别搞出人命啊！”

沈南轩闻言脸色一白，顾辰拂开许瑶的手，哥哥已经要跳入水里。

许瑶一把拉住他，笑着举起遥控器：

“哥哥别慌！我设置了定时放水，姐姐不会有事的。”

说完，水位果然开始下降。

我的口鼻重新露出水面，惨白着脸疯狂呼吸。

哥哥刚瞥了我一眼，许瑶就拉起了他的手：

“哥哥，我饿了……”

哥哥点头，牵着她带宾客们移步隔壁的餐饮厅。

门关闭的瞬间。

水位突然疯狂上升，迅速淹过我的脖颈。

窒息的恐惧再度袭来，我惊慌挣扎着。

可水草依然缠着假肢，无法挪动。

我死死咬着牙关，最后深吸一口气。

双手用力卡住大腿，拼命撕扯变形的假肢。

连接处传来撕心剧痛，鲜血染红水池。

终于，在最后一丝氧气耗尽前，假肢断离。

苍白的身体随着浮力上升。

我飘在水面上，呼吸轻得像一缕烟。

倒计时最后一分钟。

三十秒。

十秒。

砰——

耳边传来我最后一下心跳。

以及隔壁开启香槟的爆破声。

众人欢呼着，围着许瑶走向华丽的蛋糕塔。

沈南轩拿着蛋糕刀，迟疑了一瞬。

顾辰看了哥哥一眼，“这是念晚最喜欢的车厘子味。”

哥哥抿了抿唇，挥手：

“喊念晚小姐过来，一起切蛋糕。”

酒店经理点头，转身离开。

片刻后，一声骇人的尖叫撞入众人耳膜。

经理连滚带爬地冲进餐厅，面色如纸：

“死，死人了——”

“水箱里全是血，里面的女人已经没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