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动作一顿,闻到鱼汤里不易察觉的膻气。
“又怎么了?”沈南轩不耐烦看过来。
我还没说话,许瑶的眼泪已经砸了下来:
“姐姐记恨我,连我辛苦熬的汤也不愿意碰……”
顾辰黑着脸,筷子一摔:
“林念晚,你别不知好歹!”
他抬手瞬间,我想起的却是高举的电击棒,棍棒和马鞭。
我瞳孔惊缩,应激般捧起滚烫的汤灌入喉咙。
哥哥眉头皱起,“注意礼仪——”
话音未完,陶瓷碗砸在地上。
我掐着脖子,重重倒地。
顾辰和沈南轩原本一脸不屑,却看见哥哥脸色忽然大变:
“汤里有牛奶!快去拿药!”
沈南轩一惊,立刻冲进房间。
顾辰也慌忙打电话喊医生。
我被哥哥小心地圈在怀里,眼眶忍不住发涩。
从前每次病了,哥哥都会这样抱着我。
围在床边的,还有喂粥的顾辰,和擦汗的沈南轩。
就在哥哥将过敏药递到我唇边时,许瑶突然大哭起来:
“姐姐,你怎么会牛奶过敏?明明是你让我往汤里加牛奶的啊!”
哥哥动作僵住,迟疑看向我。
我喉咙肿胀欲裂,根本发不出声来,只能疯狂摇头。
僵持中,一旁女佣突然出声:
“我作证!就是念晚小姐要瑶小姐加牛奶的!”
哥哥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手一松,将我甩开,药也滚在地上。
我挣扎着去捡,又被沈南轩一脚碾碎。
我呼吸越来越短,胸腔疼得几乎撕裂,求助地望向顾辰。
他拿起药瓶,向我走来。
当然当着我的面,用力扔出窗外。
我轰声倒地,陷入黑暗前,脑中响起系统的机械音:
【检测到宿主生命值骤降,加速脱离……】
再睁眼,喉咙的肿胀已经消失。
但肌肤依然痒痛,像被蚂蚁啃食。
“别装死,医生给你打过针。”
我没有理会顾辰,呆滞望着天花板。
倒计时四小时。
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顾辰失望地看着我,重重叹气:
“瑶瑶那么善良,还救你一命,你却一再不择手段地害她。”
“林念晚,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看向他手上和许瑶同款的订婚戒指,眼神讽刺。
变了的人是谁?
那个我住院时,一步三叩首爬千级阶梯去地藏殿求平安符的人。
那个为了我的成人礼,亲自打造水晶皇冠磨到十指伤痕的人。
那个对我事事有回应,永远不让我的愿望落空的人。
现在找医生救我,却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今晚是瑶瑶的画展晚宴。”
顾辰神色坦然:
“你是知名的天才画手,给小姑娘提裙子出场,让她有面子。”
酒店宴会厅里,衣香鬓影。
从前这样的场合,我被哥哥,爱人和好友护着,永远是全场的焦点。
如今,却是一身松垮发黄的旧衣,一瘸一拐地提着许瑶的裙摆,看她走上舞台。
宣布画作揭幕时,她忽然扭头,冲我挑衅一笑。
只听咔擦一声,装裱精致的画作从天花板缓缓悬吊降落。
我眼睛瞬间睁得血裂,发疯一般冲向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