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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这三千块钱,我底气十足地去了星空露营基地。

出发前,我特意去商场买了一双名牌运动鞋,换下了那双破帆布鞋。

李娜看到我脚上的新鞋,脸色有些难看。

我心里痛快极了。

在露营基地,我们烧烤、喝酒、唱歌。

我举着新手机,拍了无数张照片发朋友圈。

配文是:【周末的小放松,感谢提款机老妈的赞助。】

底下一片点赞和羡慕的评论。

那些轻飘飘的赞美,像一剂强心针,扎进我干瘪的自尊里。

为了彰显我的大方,我还主动承担了晚上的酒水钱。

三千块钱,不到一天就花得七七八八。

但我一点也不在乎。

反正没钱了,再找她要就是了。

深夜,我们在帐篷外围着篝火玩真心话大冒险。

轮到我时,李娜不怀好意地问我。

“酥酥,你妈到底做什么大生意的?怎么从来没见她来看过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

想起了开学那天,她提着蛇皮袋站在宿舍门口的穷酸样。

我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故作镇定地撩了一下头发。

“她做跨国贸易的,满世界飞,哪有时间来看我。”

“再说了,我们家讲究独立,她只要钱给够就行了。”

这种劣质的谎言,我信手拈来。

大家纷纷发出惊叹。

李娜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拿起一罐啤酒猛灌了一大口。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是个本地的座机号码。

大半夜的,谁会打座机?

我以为是推销或者诈骗,直接按了挂断。

但刚挂断,电话又响了起来。

周围的朋友都看了过来。

“酥酥,接吧,说不定有什么急事呢。”

我不耐烦地划开接听键,语气很冲。

“大半夜的打什么电话?有病啊!”

电话那头很安静。

只是一个严肃且焦急的女声。

“请问是苏酥吗?”

我愣了一下:“我是,你哪位?”

“这里是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

医院?

我脑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你们打错了,我没去过医院。”

我说着就要挂断。

“等等!别挂!”

女医生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母亲是不是叫李桂芝?”

我拿着手机的手猛地一僵。

李桂芝。

这个土得掉渣的名字,我从来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提起。

“是...怎么了?”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发紧。

“她半小时前在工地从三楼的脚手架上摔下来了。”

医生的语速很快,

“多处骨折,颅内大出血,现在正在抢救室。”

“情况非常危险,随时可能下达病危通知书。”

“你是她唯一的直系亲属,请你马上过来签字!”

我呆住了。

周围篝火噼里啪啦地烧着,火星子崩在半空,又迅速熄灭。

朋友们还在嬉笑打闹。

李娜凑过来,笑着问我:“谁啊?你那个跨国贸易的老妈?”

我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脑子里不断回放着白天工头在电话里骂我的话。

“她发着高烧,连站都站不稳,还在脚手架上扛水泥!”

“你到底要逼死她才甘心吗?!”

我以为那是演戏,是她不想给钱的借口。

手机从手里滑落,

我眼前一黑,耳边只剩下医生焦急的呼喊。

“喂?苏酥?听得到吗?尽快过来!”我猛地扑在草地上,抓起手机,

“我马上到!求求你们救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