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室友们面面相觑,眼神在我和她之间来回打量。
我的脸涨得通红,
极度的难堪和愤怒让我失去了理智。
我站起来,一把将她拽出了宿舍。
一直拉到走廊尽头的楼梯角,我才甩开她的手。
“你来干什么?!”
我冲她咆哮。
妈妈显得很局促,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
“我...我跟工头请了一天假,来看看你。”
“你一个人来外地上学,我不放心。”
她一边说,一边去解那个蛇皮袋。
“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腌萝卜,还有几件厚衣服...”
“够了!”我粗暴地打断她。
“你看看你穿的这是什么?你嫌我丢人丢得还不够吗?”
“我刚才跟室友说你做生意的,你现在跑过来,让她们怎么看我?”
妈妈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黯淡下去,
“对不起,酥酥,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我指着楼梯口,
“你马上走,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来学校找我!”
妈妈沉默了很久。
她慢慢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
塑料袋里包着一卷零钱,有十块的,也有五块的。
“这是妈这个月省下来的饭钱,你拿着买点好吃的。”
她把钱和那罐腌萝卜放在地上,不敢再看我。
转身,一步步走下楼梯。
我看着地上的东西,心里的邪火越烧越旺。
我一脚把那个塑料袋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谁稀罕你的破钱!”
转身回宿舍,我深吸了一口气,换上笑脸。
“刚才那个是我们家的远房亲戚,脑子有点问题,非要来给我送东西。”
室友们恍然大悟,没有再追问。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五件套,心里却空落落的。
但我很快就用忙碌的社交填补了这份空虚。
我开始频繁地和新认识的朋友出去玩。
吃饭、唱K、去电竞馆包夜。
那几百块钱很快就见底了。
我又想起了妈妈。
大专的课程很轻松,我几乎不去上课。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然后和那群朋友混在一起。
钱花光的那天,我们在一家高档餐厅吃饭。
结账时,朋友们都看着我。
我硬着头皮去了洗手间,拨通了那个被我拉黑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酥酥?”
我皱了皱眉,
“你又在装什么病?赶紧给我打两千块钱,我急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
只能听到她压抑的咳嗽声。
“酥酥,妈这个月还没发工钱...”
“少废话!”我火气上来了。
“你不是在外省干苦力吗?怎么可能没钱?你就是不想给我!”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打钱,以后就当没我这个女儿!”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靠在洗手间的墙上,心跳得很快。
我知道她一定会打钱的。
她永远拒绝不了我。
五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两千块钱到账了。
附带一条留言:【酥酥,你要好好读书,别乱花钱。】
我嗤之以鼻。
收下钱,我回到餐桌,豪气地结了账。
朋友们再次对我竖起大拇指。
我沉浸在虚假的繁荣里,完全不知道这钱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