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盘会开始前，陶然把一杯热美式放到我桌上。

“云央，别生气啦，我昨晚想了一夜，主讲还是你来吧。”

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会议室里的人都听见。

同事们抬头看我。

有人笑着打圆场。

“陶然脾气真好，昨晚赢了比赛还让项目。”

我没碰那杯咖啡。

“方案本来就是我做的。”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陶然的眼圈立刻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最近状态不好，怕你上台紧张。”

季瑾推门进来时，刚好听见这一句。

他看了我一眼。

“许云央，方案不是一个人的功劳。”

我打开电脑。

“所以我只问，为什么主讲不是我。”

季瑾把文件夹放在桌上，语气很淡。

“客户更喜欢活泼一点的风格，陶然适合破冰。你负责答疑，没人否认你的工作。”

陶然小声说：

“季瑾，要不算了，我不讲了，别让云央误会我抢功。”

季瑾抬手按了按她肩膀。

“你准备你的。”

我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昨晚答题时也这样按着陶然的肩，像安抚一件他很珍惜的东西。

客户到了。

陶然站到屏幕前，笑着开场。

“星河湾的核心，是给业主一种被提前照顾到的安全感。”

她翻到第二页。

那一页，是我写的。

她讲到第三页时卡住了。

“这里的转化路径……”

季瑾立刻接话。

“云央，你补一下。”

我站起来，接过遥控器。

刚说了两句，陶然突然捂住胃。

“不好意思，我可能昨晚没吃东西，有点低血糖。”

季瑾脸色一变。

“你先坐。”

她摇头，额头抵着桌沿。

“没事，我能坚持，别耽误云央。”

客户有些尴尬。

季瑾直接拿走我手里的遥控器。

“休息十分钟。”

他扶陶然出去。

门合上前，我听见陶然轻声说：

“对不起啊，又给你添麻烦了。”

季瑾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永远不是麻烦。”

会议室里有人小声感叹。

“季总监对陶然真细心。”

“许云央也太冷静了吧，闺蜜不舒服都不看一眼。”

我坐回椅子上，把剩下的方案从头到尾讲完。

客户走前问。

“许小姐逻辑很清楚，后续细节还是跟你对吧？”

我还没答，季瑾已经回来。

“后续我会安排陶然对接，她熟悉客户情绪。”

客户愣了愣。

陶然靠在门边，脸色苍白，却还是冲我笑。

“云央，你别介意，我只是帮你分担。”

我合上电脑。

“不用。”

季瑾语气沉下来。

“许云央，这是工作。”

“我知道。”

我把打印稿递给客户。

“所以我会把完整资料发给您，避免中间转述出错。”

陶然脸色一白。

季瑾盯着我。

“你今天一定要让所有人难堪？”

我抬眼。

“难堪的是我吗？”

他刚要说话，陶然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突然惊喜地笑起来。

“温泉那边回我了，说周末还有一间景观套房。”

她看向我，像什么都没发生。

“云央，一起去吧，三个人住也热闹。”

同事们又笑。

“双人券三个人用啊？”

陶然吐了吐舌头。

“我睡沙发嘛。”

季瑾也笑了。

“她从小就爱凑热闹。”

我看着他们。

“我周末要加班。”

季瑾皱眉。

“方案都过了，你加什么班？”

我把电脑装进包里。

“改简历。”

会议室一下子静了。

季瑾的笑意僵在脸上。

“你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

手机屏幕亮着。

猎头发来一条消息。

【许小姐，海城分部总监岗，今晚方便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