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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老二是闽地人,青年时因战乱,随大批流民一道北上来到竹州。

后来战争结束,大雍开国,他也不再南下,而是娶了竹州本地的姑娘定居下来。

十五年过去,没想到只是怀疑自己娘子通奸,当夜便醉酒害死了娘子。

想来,孽胎那股莽撞又粗鄙的气质,和他确有七分相似。

【下一步,验证孩子是谁的?】周姨娘先写道。

我顿了一下,大脑迅速回忆起公堂现场。

吴老二的杀妻原因,很离谱,完全就是一些无中生有的臆想。

案发一周前,吴老二的娘子突然买了西瓜回家,他一向讨厌西瓜,便怀疑娘子是买给别人的。

加上吴老二一向爱吃肉皮,但最近娘子不买了,他便认定她定是偷藏钱给野汉子了。

但其实,就是肉涨价了、天气热了,仅此而已。

我看向周姨娘,提笔写下一个【瓜】字。

周姨娘迅速提笔在后面补了一个【肉】字。

我们相视而笑,又随意补了几道菜,第二天中午,这几道菜便被端上了餐桌。

肉皮是油炸的,黄澄澄的,在光照下还闪着油星子,我都有点垂涎。

西瓜则摆在一角,红红的瓜瓤显得格外诱人。

周姨娘看着我,显然她不愿意先试。

那就我来。

我夹起了一块肉皮。

刚送到嘴里,空气中立刻爆发出一阵惊叹,

“好吃!好吃!爽!好久没吃到这么好的了!”

我举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周姨娘有些颤巍巍地也夹了一块肉皮。

空气里毫无声响。

周姨娘的面色明显缓和下来。

这顿饭,我们谁都吃得心不在焉。随意扒拉完饭菜,无视了他一大堆点评后,周姨娘率先把手伸向了盘子里的西瓜。

拿到,送进嘴,嚼几口,最后嚼完一整片。

始终安静。

我的手不禁颤抖起来。

拿到,送进嘴,嚼几口。

奇怪的是,仍然没有声音。

我轻轻松了一口气,索性连吃了两片。

下一秒,我的肚子顿时传来一阵剧痛。

“啊——”我尖叫着险些摔倒,肚子里的胎儿却愈发猛烈地踹起来,

“妈的,西瓜,又是西瓜,给老子滚啊!”

这天中午,我是被丫鬟们一左一右搀扶着回房的。

一整个下午,我都心乱得要命。

也许是不愿认命的不甘,也许是被恶魔盯上的愤怒,也许是不得不采取措施的心痛。

种种情绪夹在一起,我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

好像一股腥臊之气涌上喉咙,我连滚带爬,趴到痰盂前连连呕吐。

柳枝急忙上前拍我的背。又端着痰盂出去,来来回回折腾了整整三次。

吐到最后一次的时候,我已经感觉眼冒金星,嗓子却仍然有股恶心感。

就在这时,我看见桃叶也端着痰盂从周姨娘的房里出来。

我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便问柳枝那边怎么了,她叹了口气,

“姨娘那边和夫人一样,吃完就身子不好了,腹泻了好几回呢。”

等下,腹泻?

我一个激灵爬起。

不,错了,搞错了!我们都被那个恶魔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