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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时后,傅斯年带着冷掉的牛排回来了。

我打开包装盒子,红酒酱的香味扑鼻而来。

“笙笙说这个酱料好吃,你试试。”

我把东西放下,没动。

我酒精过敏,傅斯年比谁都清楚。

当初我替他挡酒,当晚就进了医院。

他寸步不离的守着我照顾了三天三夜,连着项目都丢了。

从那以后,他发誓不会让我再碰一滴酒,连自己也滴酒不沾。

我深吸口气,起身要走。

“不用了,我去找我爸妈一起吃饭。”

傅斯年皱着眉,把我按回去。

“他们早就入住酒店了,笙笙还贴心订了中餐送过去,不用你操心。”

说着,他夹起一块牛排喂到我嘴里。

“你现在脾气倒是见长,一点小事就赌气说不办酒席。”

我看着他认真的神情,一时间分不清他说的小事指什么。

是指跑空十次的亲戚朋友,还是丢下摔伤的我去陪别人,还是看着我低血糖还把最后一份饭喂猫。

“笙笙愧疚的饭都没好好吃,给你做了新的酒席方案。”

他把酒店预订成功通知和酒宴规划递到我面前。

座次图上,我爸妈的名字在尾桌。

我手指着主桌陌生的名字抬眼质问,“什么意思?”

“这些是笙笙救助的孤儿,怕他们坐尾桌心里不舒服。”

我声音气得发抖,“那就不怕我爸妈坐那里不舒服?”

“尾桌在门旁边,在那儿能及时跟来往的宾客打招呼,我觉得挺好。”

“笙笙细心,把音乐、喜糖款式、菜品都换了,比之前更好。”

我僵在原地,没动。

酒宴的每一样东西,都花了我不少心血。

音乐是我和傅斯年恋爱时最爱听的歌。

上千份喜糖是我一包包装的。

菜品是我试了几十道菜,按亲戚朋友的喜好定的。

最终只得到一句轻飘飘的‘换了’。

我攥紧手心,语气也生硬起来。

“我的酒宴,轮得到她做主?”

傅斯年紧锁眉头,不满溢于言表。

“笙笙好心帮你,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已经跟酒店订好了,再换笙笙该多心了,就这样。”

他捏了捏眉心,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笙笙家里灯坏了,她怕黑,我过去陪陪她。”

我没说话。

傅斯年路过我时,看见了我脖子上密密麻麻的红疹。

“你怎么…我忘了你对酒精过敏,怎么也不提醒我。”

他为难的看着我,又看向不断震动的手机。

“家里还有过敏药,你自己吃点,笙笙那儿灯修好了我就回来带你去医院。”

“等我回来给你带你最喜欢的蓝莓蛋糕,乖。”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忘了,所有过敏药和所有酒类都被他打包扔了出去。

也忘了我不爱吃蓝莓,喜欢蓝莓的是林笙笙。

当时他信誓旦旦,保证不会再让我碰一滴酒,保证给我买一辈子草莓蛋糕。

如今关于我的所有,被另一个人替代,忘个干净。

也是,他不止忘了这一件。

连最该关心的人,也被他忘了。

我擦干眼泪,定好了三张回家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