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六十岁那年，我爸被我送工地搬砖，我妈被我塞去饭店后厨刷碗。

街坊拿我当反面教材。

我认。

因为我确实不孝。

妈前一天说想吃清蒸鲤鱼，第二天我买来三条活鱼，红烧、油炸、糖醋，偏偏没有清蒸。

爸扶着后腰说疼的整宿睡不着觉，我窝在沙发里头也不抬：“我看也没多疼，准是装的。”

直到那天，我下班回家，听见客厅久违的笑声。

爸妈搂着姐的宠物鸭，一脸的喜爱。

我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

第二天饭桌多了道老鸭汤。

妈红着眼眶，声音嘶哑：“那是你姐的宠物鸭！你有没有人性！”

爸气的浑身发抖，冲着我吼：“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好！我怎么生出你这个畜生！”

我重重搁下碗，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

“我炖她的鸭，就畜生了？”

“那你们杀我的大黄，我不吃就往死里打我。”

“那时候，你们算畜牲吗？”

01

“好哇！原来你就是因为那个畜牲才这样恨我和爸！”妈妈抬手指着我的鼻子开口。

“我们养了你这么大到头来还不如一条狗在你的心里重！”

“早知道这样，当年把你生下来我就该掐死你，若只有你姐姐，我和你爸也用到了老了还让人指着鼻子骂畜牲！”

我抬头看着悬在鼻尖的手指，其实早就预想到了她暴怒和指责。

她的话能伤到十几岁的李苗，却伤不到现在二十八岁的李苗。

我笑着端起面前的老鸭汤，反问回答：“你们喝不喝？不喝的话我就打包喂楼下的流浪狗。”

“畜牲啊！我们怎么生了这么一个畜牲！”爸爸拍着腿，懊悔的开口。

我定定地看着一脸愤恨看着我的妈妈，依旧平淡地开口：“我可比你们以前好多了，至少你们不喝，我没有殴打强迫你们。”

“你们应该知足。”我边说，边拿起包往外走，路过妈妈身前，她看着我，每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李苗，你以为你长大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你别忘了，你是我生的！你这辈子，只有我管你的份，你永远都别想管我！”

我没有理会她，径直向外走，可就在我走出楼梯口的瞬间，妈妈顶着凌乱的头发跑了出来。

她哭的泪流满面的拽住我的手，声音可怜的开口：“苗儿，妈错了。都是妈妈的错。”

“妈妈，以前不应该怕它咬到你就把它杀了，妈给你道歉，你以后别记恨妈了好不好？”

我对上她泛着冷光的眼睛，身体不由的打了一个冷战。

我微微蹙眉用力想甩开她的手，她却径直摔倒在地上，跪行来扯我的衣角：

“苗儿，妈给你跪下了。你别再折磨我和你爸了好不好？”

“我们一把年纪，经不住你的折腾的！”

“你起来！”我带着烦躁压低声音对着她开口，她抬头看着我的窘迫，嘴角亲的得意极快的闪过。

正值早高峰，楼梯口不一会就聚集了一群人，他们围着我指指点点：

“李苗，你这样对老人可是要遭天谴的！”

“李苗，不就一条狗吗？你至于这样折磨老人？生你养你的爸妈还比不过一条狗吗？”

追出来的爸爸扶起妈妈，同样摸着眼泪开口：

“李苗，你妈都因为你那条狗给你下跪了，你还想怎么样？”

“一条狗而已……难道你还想让我们给你的狗抵命不可吗？”

爸爸的话，妈妈低低的哭声，周围人对我的指责，凝结变成了一块僵硬的石头。

这块石头被人生生撕破我的胸膛，塞进我的胸口，堵的我心里发闷。

我颤抖着攥紧拳头，一直压在心里的情绪汹涌地翻滚，终于突破了喉咙：

“它不止是一条狗而已！它是我的伙伴，是唯一对我好朋友！”

“你们杀了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