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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手机,点开邮箱。

最新一封邮件来自组委会。

【因作品含非参赛元素,破坏画面完整性与匿名评审规则,取消本年度参评资格。】

我把屏幕举到叶朗眼前。

叶朗的笑慢慢僵住。

随即挠了挠头,表情有些尴尬又试图掩饰。

“评委也太不懂幽默了吧?我怎么知道他们这么死板啊。”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透着股被冤枉的劲儿。

“我只是想让你轻松一点。你天天为了这个比赛绷着脸,谁受得了?延哥,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行不行,大不了我赔你报名费。”

苏冉把叶朗拉到身后。

这个动作很熟练。

好像只要他一示弱,我就天然成了那个该退让的人。

“阿延。”苏冉语气沉下来,“叶朗不是故意的。他确实办坏了事,但出发点是好的。”

我看着她。

“我的参赛资格没了。”

“今年不行就明年。”苏冉皱眉,“你有实力,差这一年吗?非要现在把大家弄得这么难看?”

叶朗躲在她身后,小声补了一句。

“我都说赔钱了嘛。”

我忽然觉得这间屋子很窄。

窄到装不下他们的理所当然,也装不下我剩下的那点体面。

我低头,把退票记录、群聊记录、邮箱退回邮件,一张张截图。

苏冉看见我的动作,脸色更不好。

“你截这个干什么?还要留证据审判我们?”

我收起手机,走到玄关,从苏冉钥匙串上取下我的备用钥匙。

她的手下意识按住钥匙圈。

“姜延。”

我用力一拽,钥匙落进掌心。

“你们真让我觉得恶心。”

叶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表情像被人打了一巴掌。

苏冉眼底的耐心终于耗尽。

“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就别等我再哄你。”

我拉开门,拖着行李箱走出去。

关门前,我听见叶朗带着不满问她。

“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苏冉没有立刻回答。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的消息弹出来。

【冷静够了自己回来。】

出租车停在航站楼外,我把行李箱拖下来。

司机问我要不要帮忙。

我摇头,把手机贴在耳边,听导师发来的语音。

“姜延,冰岛驻村名额还在。如果你确定过来,我今晚就让工作室给你发邀请函。”

我按住语音键。

“老师,我确定。”

发送后,我把星绘奖退回邮件转给他。

那边很快回我。

【先到这边来。作品被毁不是终点,你本人还在。】

我盯着那句话,喉咙发紧。

大学那年父母闹离婚,把债务和我一起丢下,是叶朗把生活费分给我,陪我熬过最难的那几个月。

后来我惊恐发作,差点在天台上喘不过气,是苏冉陪着我跑去医院,整夜守在病床旁。

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所以我一次次告诉自己,他们不是故意伤害我,只是太熟了,才没把分寸放在心上。

可今天我终于明白。

恩情不是他们后来践踏我的免死金牌。

值机排队时,我解绑了和苏冉的亲密付,又取消了共享定位。

苏冉电话立刻打来。

我接起。

“你把亲密付关了?”她声音冷下来,“姜延,你现在连这点钱都要跟我分清?”

“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叶朗的声音挤进来。

“延哥,你不会真去机场了吧?你吓唬谁呀,冉姐都没跟你计较了。”

苏冉像把手机拿远了点,又重新贴回来。

“你在哪个入口?我过去接你。画集的事我找人问问,看还能不能申诉。”

“不用。”

“什么不用?”苏冉语气带上压抑的不耐,“三亚酒店没法退,你不去,我们俩玩也没意思。”

叶朗在旁边小声说。

“也不是完全没意思啦,就是少个人拍照。”

我把护照递给柜台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核对完证件,把登机牌递给我。

“一路顺利。”

我接过登机牌,对电话那头说。

“我还有事,挂了。”

苏冉终于怒了。

“姜延,你是不是非要所有人围着你的情绪转?叶朗都觉得自责了,你还想怎样?”

我垂眼看着登机牌上的目的地。

“想离你们远一点。”

挂断电话,我点开朋友圈。

叶朗十分钟前发了自拍,表情很无奈,怀里抱着浮潜镜。

【满心欢喜想给某人惊喜,结果被当成驴肝肺。开不起玩笑的人,真的很难相处。】

下面已经有人安慰他。

苏冉的回复格外显眼。

【别理他,去三亚看海。他脾气轴,冷几天就会回来道歉。】

我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

只点了不看他们的朋友圈。

手机屏幕暗下去前,弹出航空公司提醒。

【飞往雷克雅未克的航班因极地气流延误,预计延后四小时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