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我正在拖地。
大门被推开,琳琳从外面回来。
她把帆布包砸在玄关的鞋柜上,冲进客厅。
几分钟后,她从房间里怒气冲冲地跑出来。
“陈姨!!我的东西呢?”
我关掉水龙头,拿着拖把走出去。
琳琳站在茶几旁边,指着二楼她的卧室。
“我不是说过不要随便翻我的东西吗?我还能不能有自己的隐私了?”
周洪涛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抬起头:“怎么了?”
“我的抽屉被翻过了,床头的收纳盒也换了位置。”琳琳转头盯着我。
“我以前不是说过嘛,不要动我东西,我真的很讨厌别人未经允许动我东西。”
我把拖把靠在墙上。
“我没翻。我平时收拾只扫地擦灰,不会碰你的东西。”
“你骗人!”琳琳提高音量。
“我同学送我的成人礼礼物不见了!那条手链我放在抽屉最里面,现在找不到了!”
客房的门开了。
苏青穿着一条丝绸睡裙走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琳琳,是这个吗?”
客厅里安静下来。
琳琳看着苏青:“妈?怎么在你那?”
苏青走过来,把盒子递给琳琳。
“妈妈想帮你收拾一下房间,看看有什么用不上的旧衣服。在抽屉里看到这个盒子,我看做工挺好看的,就拿回房间看了一眼。妈妈也是想了解你的生活。”
琳琳接下盒子,看了看。
她没有发脾气,也没有提隐私。
“谢谢妈。”琳琳说。
晚饭的时候,琳琳给苏青夹了一块肉。她对苏青说。
“妈,你以后看我的东西,跟我说一声就行。”
我端着汤碗,坐在旁边。
我给她洗了十五年衣服,她没有对我说过一句谢谢。
冤枉了我,连句道歉也没有。
似乎我被冤枉就是理所应当。
苏青翻了她的抽屉,拿了她的东西,换来一句“谢谢妈”。
夜里,周洪涛洗漱完躺在床上。
“白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周洪涛开口。
“她从来没帮自己女儿收拾过房间。琳琳第一次感受亲妈的照顾,对她好点很正常。你理解一下。”
我看着天花板。
十五年,我没有翻过她的抽屉。但只要丢了东西,我是唯一的嫌疑人。
只要她亲妈开了口,一切都可以被原谅。
在这个家里,我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推出来顶罪的人。
十五年前,为了更好的照顾琳琳,我辞去了设计师的工作,每天围着她转。
每天巨细无比,生怕这孩子有一点成长的困扰。
我想着,这么小的孩子,就被妈妈抛弃,该有多难过,既然我嫁过来,我就承担起这个责任。
没想到十五年的感情,她亲妈一回来,我就成了边缘。
期待了十五年的一声妈妈,终究不是对我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