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跑出两条街,我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完蛋了。
我刚刚是不是太嚣张了?这根本不是贫困生该有的反应啊!
我心虚地回头看贺时宴。
他靠在墙上,胸口微微起伏,正定定地看着我。
「那个……对不起啊学长,我害你丢了工作。」
我低下头,眼眶努力挤出两滴泪水,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
「你不怪我吗?你那么缺钱……」
贺时宴走过来,伸手揉了揉我那顶土掉渣的假发。
「怪你什么?再找一份就是了。刚才……谢谢你帮我出气。」
他的眼神很温柔,像是一潭春水,看得我心跳漏了半拍。
从小到大,我闯了祸,我爸只会骂我丢人。
这是第一次,有人不仅不怪我,还谢我帮他出气。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鬼使神差地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亲完我就傻了。
贺时宴也僵住了,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那、那个……这是我们村里表达感谢的最高礼仪!我先回宿舍了!」
我语无伦次地胡扯了一句,落荒而逃。
回到宿舍,我把假发一扔,整个人扑进被子里疯狂打滚。
沈星若你疯了吧!你居然亲了那个穷酸书生!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就在这双重身份里反复横跳。
白天,我是颐指气使的沈大小姐,动不动就找茬让贺时宴去跑腿、买咖啡。
晚上,我是善解人意的小草妹妹,陪他聊天,听他吐槽沈星若有多无理取闹。
周末,我戴上假发和黑框眼镜,跟着他去各种地方打工。
穿玩偶服发传单,去密室逃脱做NPC。
我总是搞砸,贺时宴一次次帮我兜底。
渐渐的,我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小草这个身份了。
因为只有在小草面前,贺时宴才会卸下那层清冷的伪装,露出温柔的目光。
又一个周末,贺时宴带我去一家宠物店打工。
我全副武装,戴着假发和黑框眼镜,穿了一件耐脏的迷彩服赴约。
店里里有很多脏兮兮的狗。
我从小就有洁癖,看到那些狗往我身上扑,吓得连连后退。
「别过来!脏死了!」我嫌弃地挥着手。
贺时宴走过来,递给我一把刷子。
「帮它们洗洗澡就不脏了,你以前在老家不是养过狗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
对,不能忘了我的人设。
我硬着头皮接过刷子,蹲下来给一只金毛洗澡。
金毛很调皮,甩了我一身水。
我闭着眼睛尖叫:「啊!你这只蠢狗!弄脏了我的高定……」
我猛地捂住嘴。
高定?
我惊恐地抬起头,对上了贺时宴深邃的目光。
贺时宴定定地看着我。
「高定什么?」
我咽了口唾沫,大脑飞速运转。
「高……高定迷彩服!这是我花了大价钱在网上定制的,特别耐磨!」
贺时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那种眼神,仿佛能看穿我所有的伪装。
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站起身。
「我去洗个手。」
我跑到水龙头前,拼命地搓洗着手上的泡沫。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沈星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