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骨灰盒给我。”
我朝林晚伸手。
她哭着摇头。
“姐姐,求你别这样。承安说过,如果他哪天不在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和念安。”
我没再听她说完。
我冲过去,一把抓住骨灰盒的锦袋。
林晚尖叫一声,整个人往后退。
孩子哭得更厉害。
旁边几个男人立刻围上来。
有人扣住我的手腕,有人挡在林晚前面。
“沈棠,你冷静点!”
“孩子还在呢,你别吓着孩子。”
“承安都走了,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我被他们推得踉跄,后腰撞到供桌边缘。
香炉晃了一下,香灰洒在我的黑裙上。
我疼得弯下腰,眼泪这才掉出来。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我看清楚了,灵堂里所有人都站在她那边。
顾承安的朋友扶着她。
顾承安的助理给她递纸。
顾承安的司机把孩子抱过去哄。
就连我妈,也从人群里挤出来,死死抓住我的胳膊。
“棠棠,算了。”
她压低声音,眼神躲闪。
“人都没了,你争这个有什么用?她有孩子,你没有,斗不过的。”
我慢慢转头看她。
“妈,你也知道?”
她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
“我也是前阵子才听说的。棠棠,你别钻牛角尖,男人有钱了,外头有点事很正常。”
她说这话时,手还攥着那只旧金镯。
去年我舅舅生意赔了钱,是顾承安替他补的窟窿。
我妈从那以后,提起顾承安,语气总比提起我还软。
我想起上个月,她来我家吃饭。
顾承安临时接了个电话,说公司有事。
我妈看着他匆匆出门,只叹了口气,让我别把男人逼得太紧。
那时候我还以为,她是在劝我经营婚姻。
现在才明白,她是在劝我装瞎。
那一瞬间,我心里最后一点东西也塌了。
原来不是没人知道。
是只有我不知道。
我手腕慢慢卸了力。
扣着我手腕的人松了口气。
林晚还抱着骨灰盒,眼泪挂在下巴上,看起来可怜极了。
婆婆冷冷看着我。
“想明白了就好。今天是承安最后一程,你别再给顾家丢人。”
我抬手,擦掉脸上的泪。
然后转身看向一直站在门口的殡仪馆负责人。
他原本想装作没看见,被我点到,脸色瞬间白了。
我问他:
“顾承安的死亡证明,配偶栏写的是谁?”
负责人张了张嘴。
“是……是您。”
灵堂里安静下来。
我继续问:
“火化确认书是谁签的?”
“也是您。”
“骨灰领取交接单呢?”
负责人咽了咽口水。
“也……也得您签。”
我点点头。
“那我再问你一遍。”
我看向林晚怀里的骨灰盒。
“没有我的签字,谁允许你们把骨灰交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