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夫顾承安火化那天,我从小三手里抢回了他的骨灰盒。
婆婆护着那个抱孩子的女人,红着眼骂我:“人都死了,你还要争什么?她怀里的是承安唯一的儿子!”
我这才知道,结婚八年的丈夫,外面早有一个家。
火化刚结束,工作人员把骨灰盒送出来,婆婆就当众塞进那个女人怀里。
“让孩子他妈抱着。”
我冲过去抢。她抱着骨灰盒不撒手,哭得快跪下:“姐姐,我不要钱,我只想让孩子送他爸爸最后一程。”
满堂宾客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肯体面的疯女人。
连我亲妈都拉住我,低声劝:“别闹了,你没孩子,斗不过他们的。”
我笑了。
他们以为,我抢的是一个死人。
可他们忘了,死亡证明上的配偶栏,写的是我的名字。
1
顾承安火化结束那一刻,我的腿是软的。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捧着骨灰盒走出来,黑色锦袋裹得很严,边角压着一枚小小的白花。
我伸手去接。
指尖还没碰到,婆婆往前一步,把骨灰盒接了过去。
我愣住。
她没有看我,转身走向灵堂最前排。
那里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她穿一身素白长裙,怀里抱着个一岁多的男孩。孩子睡得不安稳,小脸埋在她肩窝里,偶尔抽一下鼻子。
婆婆把骨灰盒塞进她怀里。
“晚晚,抱好。”
那女人的眼泪瞬间掉下来,抱着孩子的手却没有松。
她低头时,手指在锦袋侧边停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
我看着这一幕,耳边嗡了一声。
“妈。”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发干。
“你把承安的骨灰,给谁了?”
灵堂里原本压着的哭声停了一瞬。
婆婆这才回头看我。
她眼睛肿得很厉害,却没有半点心虚。
“给孩子他妈。”
我站在原地,没明白这五个字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那个女人怀里的骨灰盒,脑子慢了半拍。
我盯着她怀里的黑色锦袋,指甲一点点掐进掌心。
那本该是我接过来的东西。
“什么孩子他妈?”
我往前走了一步。
那女人瑟缩了一下,抱紧怀里的孩子。
孩子脖子上挂着一枚小小的平安扣。
我认得那种款式。
当年我怀孕时,也买过一枚,想等孩子出生后给他戴上。
婆婆立刻挡在她面前。
“沈棠,人都死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笑了一声。
“我闹?”
我指着那个女人怀里的骨灰盒。
“顾承安是我丈夫。我们结婚八年,他的骨灰盒不交给我,交给一个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你说我闹?”
旁边有人低声劝:
“棠棠,今天是承安的葬礼,别让他走得不安生。”
说话的是顾承安的大学同学赵彦。
以前他每次来家里喝酒,都叫我嫂子。
现在,他站在那个女人身后,手里还拎着一个婴儿水杯。
杯身上贴着标签。
顾念安。
我盯着那三个字,手脚一点点凉下去。
顾。
念安。
“这个孩子是谁的?”
没有人回答我。
小孩像是被我吓醒了,哇的一声哭出来。
那个女人也跟着哭。
她抱着骨灰盒,膝盖一软,竟然要往我面前跪。
“姐姐,我求你了。”
她哭得肩膀发抖。
“我不要钱,也不要名分。我只想让念安送他爸爸最后一程。”
爸爸。
这两个字砸下来,我胸口像被人剜开。
我和顾承安结婚八年。
第三年,我怀过一个孩子。
我在医院醒来时,孩子已经没了。
医生说我伤了身体,以后想再怀,会很难。
那天顾承安抱着我,一遍遍说:
“没关系,棠棠,我有你就够了。”
那句话还在耳边。
眼前却多了一个喊他爸爸的孩子。
婆婆伸手扶住林晚,声音冷下来。
“晚晚,你别跪她。你给承安留了后,是我们顾家的恩人。”
恩人。
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八年的婚姻、流掉的孩子,都比不过另一个女人怀里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