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害怕他，忍不住往妈妈怀里缩了缩。

“苏念！我就知道！”林旭看上去很生气：“程巽就是那个奸夫是不是？你到现在还惦记着他？”

妈妈捂着额头的手放了下来，血糊了她半张脸，可她竟然笑了。

那种笑好奇怪，一边笑，妈妈一边在掉眼泪。

“原来你一直在怀疑我和程巽……我和程巽……哈哈哈……”

林旭在妈妈的笑声里，更加愤怒了。

他一把扯住妈妈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妈妈踉跄了一下，血甩到了墙上。

“你给我听好了。”林旭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马上把那小野种送走。”

妈妈挣扎起来：“林旭你不能这样！”

“我能。”林旭把她往地上一推：“你要是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让人把她送走，你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妈妈倒在地上，没有再挣扎。

她的眼睛看着我，嘴唇在抖，却没有声音。

我看见她的手指在地上抠着，指节都白了。

我缩在床上，突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妈妈对不起。”我又说。

这句话好像成了我会说的唯一一句话了。

如果不是因为我，林旭是不是就不会这么讨厌妈妈？她是不是就不会流血了？

而此刻，林旭转身走了，赵莹阿姨跟在他身后，高跟鞋哒哒哒地响着，像是什么东西在敲我的头。

没过多久，一个负责别墅花园的阿姨走过来，把我和妈妈重新带回了地下室。

这次地下室有水和饭。

白米饭，一碗青菜汤，汤上飘着两片油花。

可是妈妈不吃。

她坐在墙角，抱着膝盖，眼泪一直流一直流。

妈妈哭起来好安静，不像我会大喊大叫。

只是水珠子不断地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

我端了一碗饭过去：“妈妈你吃点东西吧。”

妈妈看着我，伸手摸我的头发，然后把我搂在怀里。

她的手好凉，指尖还在微微地抖。

和以前的温暖一点也不一样。

可即便如此，我还在努力往妈妈怀里钻。

“冉冉……“她又叫了一声，然后把我搂进怀里，搂得紧紧的。

她的下巴抵着我的头顶，我能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抖，像是冬天里风里一片快掉下来的叶子。

“冉冉，妈妈不会让任何人带你走的。”

妈妈低头看我，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我的头发上，热热的。

妈妈的难过像水一样浸透了这个小小的地下室，浸透了每一块潮湿的砖，也浸透了我的衣服和皮肤。

我也好难过，我不想和妈妈分开。

我忍不住小声问她：“妈妈，程巽是谁？”

妈妈顿了顿，随后苦笑道：“是你亲舅舅呀，只是没有和妈妈一起长大。”

我瞪大了眼睛，疑惑地看着她：“舅舅是我的爸爸吗？”

妈妈被我的无知逗笑了，噙着眼泪，弹了一下我的脑门。

“傻孩子！舅舅是妈妈的弟弟，林旭就是你的生父。”

“但如果你不喜欢他，以后也不用叫他爸爸。”

我皱着眉头：“可是妈妈，为什么林旭不相信？你没有和他解释过吗？”

妈妈叹气，掌心拂过我的头发：“如果他愿意相信我说的话，也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

几天后。

地下室的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