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姐左右瞧了我的簪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阿姐的思思,世间上的好东西都配得。”
闻言,
我的眼眶又热了。
瞧着长姐在院里忙活的身影,
我的心空落落的。
难不成重来一世,
还是摆脱不了这个劳甚子侯府么。
世子和父亲在堂上喝茶,
我们家是商户,
虽然也采买丫鬟小厮,但也只够日常使唤,
如今家里突然要办两场喜事,
下人们全凑在长姐身边,
听着长姐指点江山。
我问长姐我能干点什么,
她摸了摸我的头,
让我找个阴凉的地方待着。
我只好找了个晒不着的地方,把玩着一根狗尾巴草,
自小陪着长姐的丫鬟春月脚步匆匆,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又是帮着清点单子,又是安排出嫁流程,
最后一趟从我面前晃过,
我拦住了她。
“二姑娘别闹了,奴婢忙得脚底板都冒火星子了。”
我指了指她手里的托盘,
“这是送到堂屋的?我帮你去吧。”
她一把塞进我手里,
“好姑娘,么么哒。”
等我将凉透的茶端进去,
出来时才发现那位世子跟在我身后。
廊下,斜阳直直分割了我与他的身影,
他在阴影里,我在日光下,
却感觉阴风阵阵。
他的语气瘆人,
“宋思,我不怪你这一世没救我。”
明明正值夏日,我却浑身发冷,
真是好人命不长,祸害遗千年,
这该死的裴衍,
明明死透了,
竟然还能借着别人的身体回来?
老天你待我真差。
过了好几秒,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世子说什么,民女听不明白。”
他轻笑一声,如恶魔缠身,
“呵,无妨,本世子作为宋二姑娘的未来姐夫,特给姑娘备了份新婚礼。”
说罢,他朝我凑近一分,
声音接近残忍,
“本世子在绣坊给姑娘定制了一张红盖头,用百层绣法,将寓意好的喜图一层一层绣在其内,
放心,风吹不动。”
顶着他打量的眼神,我依旧假装听不懂,
“那便谢过世子了。”
他还想再说什么时,
长姐走了过来,
“你们在聊什么?”
他后退了几步,与我保持距离,
“在讨论我兄长的事情,听闻我兄长遇险那日,宋二姑娘也出了城?姑娘若是走通往禹县那条路,许是能听见些动静才是。”
禹县,正是外祖家。
我紧张地咽了咽唾沫,
长姐却温柔地瞧了我一眼,
“思思向来疼我,那日特意绕了路,去买了我爱吃的糕点。”
我愣了愣,
什么糕点?
下一秒,她又假意叹气,实则揶揄,
“只是思思贪吃得很,回来时没见糕点,嘴角沾的糕粉沫子却骗不了我。”
我松了一口气。
估摸是在外祖家吃了糕饼又忘记擦嘴,被长姐瞧了去。
裴衍眼里的怀疑被打消,一双含情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长姐,
温声笑了笑,
“原来这样,那宋二姑娘倒是免了一场惊吓了。”
长姐也陪着笑了一会。
只是长姐一走,
裴衍那打量的目光又落在我身上。
正巧,裴衍那给我“特意定制”的红盖头送了过来,
绣坊的跑腿小厮客客气气地端着奉上,
我都瞧见了小厮捧着托盘时那绷出青筋的手腕。
但在裴衍期待的目光里,
我还是伸了手要拿起来,
没拿起来。
小厮赔着笑:
“这盖头是世子特意让我们家绣娘连夜赶制,绝对重工,就是这份量,确实不轻。”
看出来了,
裴衍这厮非人哉。
我再次卯足了劲拿起来,红盖头像吸饱了水的棉被,坠得我手腕生疼。
这比长姐给我准备的冠子还要重。
即使气得听见了自己牙齿咯咯地响,我还是努力扯了个笑,
“谢过世子了,这般好心。”
小厮退下后,
见我抱着厚重的红盖头,裴衍不禁笑了,
看着我活泼灵动的眉眼,
他却多了另一番心思。
“宋二。”
他的语气轻松,像是蛊惑,
“若你不想替嫁到周家,或许,我可以帮忙。”
闻言,我歪着头看他,
看他能放出什么好屁来,
见我动容,他的笑意更甚,
“你想不想,和你阿姐一直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