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一大哥发来消息。

【眠眠，昨晚怎么突然下播？】

【哥哥已经订好明天到你城市的票了。】

【我想见你。】

我盯着屏幕，后背一点点冒冷汗。

紧接着，他又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手腕上戴着我上个月随手寄出去的同款银铃手链。

我当时为了哄他多刷点，骗他说那是「情侣铃」。

他说会天天戴。

我当时还笑他好骗。

现在我笑不出来了。

消息又弹出来。

【今天在宿舍看见一根很像的丝带。】

【晦气。】

【我那个死娘炮室友也有。】

我咬牙。

手指几乎把屏幕戳碎。

居然背地里叫我死娘炮

白天对我冷得跟冰柜成精一样，晚上对着我刷到手抖。

这人怎么能双标得这么理直气壮？

我深吸一口气，捏着嗓子回了条语音：

「哥哥别生气嘛，我只喜欢哥哥。」

下一秒。

银行卡到账。

【一百万。】

备注：给眠眠买丝带。

我看着那串数字，沉默三秒。

然后手机按灭，靠在椅背上。

胸口闷得发疼。

就这样纠缠着吧。

我妈手术排期就在下周。

钱没凑够之前，只能这样了。

我开女号直播，是被逼到没路了。

我妈病了三年。

尿毒症，长期透析，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医生说再拖下去，人就废了。

我爸死得早。

家里亲戚嘴上说心疼，真要借钱，一个个比系统下线还快。

我为了赚钱，一人打好几份兼职。

夏天套着几十斤的熊皮套，热得人眼前发黑。

有一次我在商场后门吐得站不起来，经理怕出事，直接把我辞了。

后来我去奶茶店打工。

因为小时候做过声带手术，我嗓子一直偏细。

客人接电话时，总以为我是女生。

店里几个男同事拿这个开我玩笑。

「林眠，你不去当女主播可惜了。」

「你夹两句，榜一不得刷疯？」

他们笑得前仰后合。

我也跟着笑。

那天晚上，我妈电话里咳得很厉害。

她还哄我：

「眠眠，妈不治也行，你好好念书。」

我蹲在医院楼梯间，十分无助。

于是我买了顶假发。

注册了直播账号。

名字叫「小眠不睡」。

第一晚开播，我紧张得一句话说不全。

平台冷冷清清，只有几个闲人进来。

有人让我摘口罩。

有人问我一晚多少钱。

有人骂我装。

我本来想关播。

直到一个ID叫「京北不下雪」的人进了直播间。

他什么都没说。

先刷了十个嘉年华。

然后发弹幕：

【别哭。】

【你声音很好听。】

我当时愣住了。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差点忘了自己在装女生。

屏幕上礼物特效炸了一层又一层。

我手忙脚乱地道谢。

一会儿，私信我：

【接私人连麦吗？】

我回：

【贵。】

他问：

【多贵？】

我随口报了一个自己都觉得离谱的数字。

【一小时两千。】

下一秒，他转账两万。

【十小时。】

我盯着数字，手都抖了。

那一晚，我陪他打游戏，陪他聊天，听他骂家里人催他接公司。

他话不多，但很舍得花钱。

我夸他一句声音好听，他刷礼物。

我说想吃草莓，他转账。

我打哈欠，他让我下播睡觉，还补了一句：

【以后别熬夜。】

我那时候只觉得这人钱多心软，是天上掉下来的冤大头。

后来他开始每天来。

一来就占榜一。

有人在直播间嘴脏，他直接用钱砸到对方闭嘴。

后来越来越熟，我胆子越来越大，让他喊姐姐，让他发语音，让他说想我。

他照做。

冷淡又别扭。

偏偏每次转账都不含糊。

直到某天深夜，他问我：

【眠眠，我可以当你男朋友吗？】

【我不太会谈恋爱。】

【但我有钱，也听话。】

我看着银行卡余额，又看着医院催费短信。

几乎就犹豫了几秒便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