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儿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才发现省理科状元没上京大,却被一所民办大专“特护与康复专业”录取。
看着厚厚的纸质新生档案,与女儿绑定同寝室的,竟然是老公初恋的病娇千金。
我不顾一切冲进书房,身为高考志愿规划名师的丈夫,正温柔地给初恋煲汤。
面对我崩溃的质问,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温润如水:“舒楹,桑桑平时连吃饭都要人喂,实在离不开人。咱们家阿晚独立懂事,正好去当个伴读。这也是在帮阿晚磨练心性,女孩子太要强了不好。”
他心疼地抚摸着初恋母女的相框:“咱闺女从小太顺风顺水了,我这是在教她,比起名校的光环,学会奉献和照顾弱势群体,才是受用一生的财富。”
看着女儿因绝望割腕流出的鲜血,我冷冷拿起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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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室门外的红色指示灯灭了,医生推着平车出来,上面躺着我刚满十八岁的女儿阿晚。
她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中间透出一点刺眼的红晕。
我腿一软,扑上去扒住平车的金属边缘,阿晚闭着眼,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护士催我赶紧去一楼把剩下的抢救费缴了,我翻遍口袋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连同医保卡一起递过去,低声求护士再宽限半小时。
把阿晚安顿进普通病房后,我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口,拿出那张通知书。
一所民办大专的录取通知书,上面印着特护与康复专业。
通知书下方夹着一份厚厚的陪护合同,甲方是林雪的女儿桑桑,乙方是我那本该上京大的女儿。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裴文华大步走过来,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目光越过我往病房里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我拦住他,把录取通知书和陪护合同举到他脸前,压着嗓子问他为什么要改掉女儿的京大志愿。
裴文华退了半步,一把将纸扯过去,满脸不耐烦。
“这里是医院,你别像个没教养的泼妇一样大呼小叫。”
“志愿是我亲自进系统改的,去那所大专也是我亲自安排的。”
“现在的孩子心理承受能力就是差,遇到屁大点事就寻死觅活。”
“阿晚就是被你从小惯坏了,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以后怎么在社会立足。”
我指甲掐进掌心里,浑身发抖。
为了供他考那个金牌规划师,我白天去超市理货,晚上去夜市洗碗,每天只睡四个小时,落了一身关节炎。
现在他站在这里,用这种语气指责刚抢救回来的亲生女儿。
走廊拐角处,林雪带着桑桑走了出来。
母女俩打扮的光鲜亮丽,眼神四处打量。
跟她们站在一起,我穿着发黄的旧T恤,满脸憔悴。
林雪走近,脸上挂着笑。
“舒楹姐,你别怪文华,他也是为了阿晚的前途考虑。”
“桑桑这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去外地读书我实在放心不下。”
“我们文华是看着她长大的,知道阿晚懂事会照顾人。”
“有阿晚在桑桑身边,我也能睡个安稳觉。”
她一口一个我们文华,语气自然得好像她们才是一家人。
我胃里一阵翻涌,直接甩开她伸过来的手,告诉她别叫我姐,我嫌脏。
“你的女儿有病就去雇专业的护工,凭什么让我女儿去当免费保姆。”
“裴文华,你立刻去给阿晚办退学,重新走京大的录取程序。”
裴文华脸色沉下来,指着我的鼻子吼我不知好歹。
“名校光环算什么,能跟着桑桑多认识点人脉,对她以后有大好处。”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桑桑忽然捂住胸口叫了一声。
“裴叔叔,我胸口好闷,我快喘不上气了。”
她靠在墙上皱紧眉头,裴文华立马推开我,慌慌张张冲过去把桑桑拦腰抱起来。
“桑桑别怕,叔叔马上带你去找急诊医生,不会有事的。”
他抱着桑桑往楼下跑,林雪急匆匆跟上。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往女儿的病房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