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陈铮,是三天后。
出租房钥匙转动时,我都以为自己幻听了。
“杨宇给我打电话,他说有事找你,你手机关机。”
掉下床的手机早就没电了,陈铮帮我冲上,
见我脸色不好,他摸我额头皱眉,
“你发烧了?”
从那天一直烧到现在。
我吃了退烧药,但反反复复温度不降。
陈铮给我倒水拿药,我一把打掉,
“为什么?”
我盯着他,声音哑的像被撕裂,
“陈铮你怎么可以这样?!”
水杯是我俩去陶瓷店一起亲手做的,一碎两半。
看着朝夕相伴多年的熟悉身影,绷不住眼泪又掉下来。
我们不是一帆风顺的恋爱,我们是在困境中坚定选择过彼此的。
那次“得罪”学姐后,陈铮被人学姐带人堵了。
那些混混要他把我约出来“玩玩”,
他一个人与人混战,被打的肋骨断两根,腿骨劈裂进了医院,
外婆也急的住了院,
他那终年不见人影的爹妈终于出现,
陈铮他爸在当地是个不大不小的老板,人脉颇多,
闹到学校,要学校开除我。
他妈指着我鼻子骂,
“小小年纪不学好!勾引我儿子!”
我在教导处站着,像颗扎根尚不稳的小树,强撑着不动如山。
“我没有勾引陈铮。”
直到我爸妈接到老师电话连夜赶回来,
我爸颤抖着手一巴掌兜到我脖颈,
“让你上学!你不学好!”
我妈那双起早贪黑的眼睛看着我,满是恨铁不成钢。
他们当着外人,把我装出来的强硬扒光逼我低头。
穷人,总是天生低人一头。
爸妈陪着笑脸求学校给我一次机会,双手合十求陈家父母高抬贵手。
县城只有这一所公立高中,私立学校念到高考算下来得十几万。
我读不起,只能低头。
可我不低头,我不上了,
参加成人高考,我也能考上大学。
然后,陈铮拄着拐蹦着冲进来,
“离婚十年提起对方都要咬两口的人,欺负个姑娘倒让你们同仇敌忾上了!”
“我俩没恋爱!是我死皮赖脸追林俞!”
“要开除,开除我!”
我们谁也没有被开除。
我立了“军令状”,我会带着他考上一本。
外婆被他妈接走,陈铮也离开筒子楼去了他爸的公司住。
我妈辞掉工作,回来监督我。
家里少了一个人挣钱,我妈每天叹气声压的我抬不起头。
无数个苦读深夜,我边上再也没有一丝动静。
我从未拥有过什么,那是我第一次尝到失去的滋味。
但学校他桌面每天都会有我熬夜整理手写的重点、随练题型。
我抽屉里每天也会刷新牛奶面包。
后来,少年一腔无畏真的创造了奇迹。
但时隔几年,我又要面对失去。
我不想失去。
再也绷不住,我一把抱住他的腰,
眼泪止不住,片刻浸透他衣衫,
“我不问了…”
我从未如此卑微的哀求过谁,
“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只要我们还和以前一样…”
他任由我抱着,不知过了多久,他叹一声,
“阿俞,我们谈谈。”
“你别这样,好像错的只有我一样。”
我腾然抬头,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