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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抿了口茶:「当然。他和曼黎从小认识,不来才奇怪。」

我说:「可他现在住我们的婚房。」

沈母放下杯子:「你的格局要大一点。女人结婚前有点过去,很正常。」

沈曼黎坐在旁边翻文件,没说话。

我看向她:「你也是这么想的?」

她终于抬眼:「婚礼都快到了,别在小事上消耗。」

我忽然笑了:「门锁是小事,相册是小事,他住进来也是小事。那什么是大事?」

沈曼黎合上文件:「许渊,婚礼能顺利办完,就是大事。」

这句话把我钉在原地。

原来她要的不是婚姻。

是顺利。

江清辞这时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块腕表。

「阿姨,这个我不能收,太贵了。」

沈母笑着说:「给你就拿着,男孩子结婚不结婚,都该有件像样配饰。」

我认出来了。

那块腕表,是沈母说要在婚礼敬茶时送给我的传家礼。她曾拉着我的手说:「以后就是一家人。」

现在,腕表戴在江清辞手腕上。

沈母看见我的目光,淡解释:「你那套婚礼行头已经订了,这块先给清辞压惊。」

我问:「压什么惊?」

江清辞脸色一白。

沈曼黎皱眉:「许渊。」

沈母语气冷下来:「他家公司破产,父亲还在医院,够不够?」

我沉默了。

半晌,沈曼黎说:「清辞这段时间情绪不稳,你别刺激他。」

我看着她:「所以你们把我的婚房、我的位置、我的腕表都给他,是为了不刺激他?」

沈母冷笑:「许渊,别忘了,你爸的疗养院费用一直是曼黎在安排。」

我指尖一僵。

沈曼黎看了沈母一眼:「妈。」

沈母却继续说:「做人要知足。沈家没嫌你家拖累,已经很体面了。」

我父亲三年前中风,长期住在疗养院。

最开始的费用是我自己付。

后来沈曼黎说快结婚了,没必要分那么清,由她统一安排。

那时我觉得这是被接纳。

现在才知道,那是绳子。

沈曼黎声音低了些:「许渊,我妈话说重了,但意思没错。婚礼不能取消,你也别再闹。」

「如果我偏要取消呢?」

沈母立刻说:「那你爸下个月的疗养费,你自己想办法。」

客厅安静下来。

沈曼黎没有反驳。

我看着她。

她避开我的视线,只说:「别把事情推到这一步。」

我忽然想起昨晚,门锁再次响起的「男主人江清辞」。那扇门不认我。

沈家也不认我。

连我爸的病床,都被她们拿来压我低头。

江清辞走过来,眼尾发红:「渊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要不我还是搬出去吧。」

沈曼黎立刻扶住他:「你不用搬。」

我看着她们相握的手,胃里一阵发空。

手机忽然震动。

疗养院护工发来照片。

我爸躺在病床上,床头柜上放着我前几天送去的小风扇。

护工说:【许先生,沈小姐那边通知我们,后续费用可能要重新确认。】

我抬头看沈曼黎。

她脸色微变:「不是我让人停的,只是财务在核对。」

我把手机收起来:「知道了。」

沈曼黎上前一步:「许渊,你听我解释。」

我退后,避开她的手。

那一刻,我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很平静地摘下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放到沈家茶几上。

沈母站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说:「婚礼取消。」

沈曼黎脸色彻底沉了:「许渊,你想清楚,走出这个门,不是你想回来就能回来。」

我拉开老宅大门。

风灌进来,吹得那块腕表的金属扣轻碰了一下。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