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训第一天。

我跟着表哥和林雪他们来到江边基地。

表哥换上专业训练服。

他把四十件专业救生衣发下去。

"下水前，先学穿救生衣。搭扣必须扣紧，不能留缝隙。"

表哥亲自检查每个人的装备。

林雪他们听得很认真。

不远处，赵刚带着他们班的人也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光膀子黑皮肤的男人。

这就是他们找的"龙王"。

龙王嘴里叼着烟。

"穿什么救生衣，麻烦。会水的直接上船。"

赵刚带头响应。

"听龙王的。大家都利索点。"

四十个人，只有十几个穿了那种劣质泡沫衣。

剩下的人直接空身上了龙舟。

表哥皱起眉头。

"胡闹。江面风大浪急，不穿救生衣下水，简直是拿命开玩笑。"

我站在岸边，没出声。

赵刚站在船头，冲我们这边挥手。

"周明！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龙舟精神！"

他转头对龙王喊。

"教练，带我们去江心。让这帮花架子看看实力。"

龙王吐掉烟头。

"坐稳了。走起！"

一帮人毫无章法地乱划起来。

龙舟在水面上摇摇晃晃。

表哥收回目光。

"大家注意。握桨姿势要对。不要盲目发力。听我口令。"

林雪他们跟着表哥的节奏，龙舟稳稳地驶出水面。

我在岸上负责后勤。

中午休息。

林雪他们满头大汗，但精神很好。

赵刚他们班的人却个个无精打采。

李雷脸色苍白，坐在地上喘气。

"这野教练太狠了。一直让我们死命划。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王强递给他一瓶水。

"忍忍吧。三十块钱，你还想人家怎么伺候你。"

赵刚走到我面前。

他身上连件救生衣都没穿。

"周明，下午你必须上船。我们少个替补。"

我盯着他。

"我说了，我不去。"

赵刚伸手拉我的胳膊。

"少废话。名单上有你。你不去，我们人数不够，会被取消资格。"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

"人数不够是你的事。"

赵刚火了。

"你别给脸不要脸，大不了我给你免单了！"

"这是你欠我的！谁让你退群的。"

这逻辑真是可笑。

"赵刚，你们连最基本的保险都没买。出了事，谁负责？"

赵刚冷哼。

"能出什么事？龙王在江里游了十几年。闭着眼睛都能把我们带回来。"

"我看你就是个胆小鬼。"

王强也凑过来。

"就是。周明，你是不是怕下水啊。"

我懒得理他们。

收拾好地上的空水瓶，转身就走。

"明天就是正式比赛。周明，你逃不掉的。"

赵刚在背后大喊。

我停下脚步。

"明天我会去现场。不过，是看你们怎么翻船。"

比赛当天。

江边人山人海。

端午节的龙舟赛是市里的传统项目。

林雪他们班早早换好统一的服装。

表哥正在做最后的战术布置。

"记住，安全第一。遇到暗流，立刻收桨。不要硬抗。"

大家都点头。

赵刚带着人挤了过来。

他们穿着五颜令人眼晕的杂牌衣服。

龙王依然光着膀子，手里拿着个破喇叭。

"周明！赶紧过来检录！"

赵刚冲我招手。

他手里拿着我的参赛证。

我走过去。

"把证给我。"

赵刚把证藏在身后。

"给你？想得美。你今天必须跟我们上船。"

王强他们几个围上来，大有强行绑我上船的架势。

我冷眼看着他们。

"行。我去拿件救生衣。"

赵刚得意地笑了。

"早这样不就好了。快点，检录要结束了。"

我转身走向物资发放处。

经过一个垃圾桶时。

我手腕一翻。

自己口袋里那张健康证明，直接落了进去。

没有健康证明，赛事组委会绝对不会放人上船。

我慢吞吞地拿了一件救生衣走回来。

检录处。

工作人员查验赵刚他们的证件。

"你们的健康证明呢？"

赵刚把一沓纸递过去。

"都在这了。"

工作人员翻了一下。

"少了一张。周明的呢？"

赵刚愣住了。

"周明，你的证明呢？"

我摊开手。

"不知道。可能掉路上了。"

赵刚急了。

"你放屁！昨天明明还在你包里。"

工作人员板起脸。

"没有健康证明，不能下水。这是规定。"

赵刚指着我。

"你故意的！你就是不想上船！"

我没否认。

"是又怎样。我说了不去，你们非要拉我。"

工作人员不耐烦了。

"到底比不比？不比就退后，别耽误后面的人。"

赵刚咬牙切齿。

"比！少一个人我们照样拿名次！"

他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周明，你给我等着。回去再收拾你。"

龙王在旁边催促。

"赶紧的。水流正合适。今天非拿个第一不可。"

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向码头。

林雪走过来，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们连替补都没有，能行吗？"

我看着江面。

今天的风比昨天大。

江水浑浊，暗流涌动。

"行不行，看命吧。"

随着一声枪响。

比赛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