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蒋柏闻正坐在床边,怔愣地看着床上女人不安的睡容,和眼角流下的泪水。
下意识伸手去擦,却发现泪如决堤,怎么也擦不干净。
他莫名有些烦躁,拾起床头的药瓶,看清楚后眉头紧锁
“你怎么了?”
“为什么要吃药?”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又好像就在耳边。
我挣扎着睁开眼,视线努力聚焦。
出租屋昏黄的灯光刺眼。
蒋柏闻坐在床边,手里捏着药瓶,眉头紧紧锁着,正盯着我看。
他的表情没有了敷衍我时的冷淡,也不像演戏时的那种温柔。
我的脸湿漉漉的,枕头也湿了一片。
他的另一只手还停在我脸颊边,指腹上沾着没擦干的泪。
“你怎么回来了?”我嗓子像吞了沙子,哑得厉害。
他没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固执地要我解释这瓶药。
我张了张嘴。
说我快死了?那多晦气,他下个月就结婚了。
“没什么,感冒药。”
他没说话,喊来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
医生接过药瓶,倒出两粒看了看,凑到蒋柏闻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蒋柏闻的脸色一瞬间变了。
他转过身看我,声音压得很低,强忍着怒气:
“你为什么要吃堕胎药?”
堕胎药?
我怔住了。
看着那个医生垂着眼退到一边,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这个医生是魏氏医药的,他未婚妻那边的人。
他说什么,蒋柏闻就信什么。
而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谎话。
我只能无力解释,
“我没有……”
“你没有?”他笑了一下,“那这是什么?维生素?”
他把药瓶摔在地上,白色药片滚了一地。
那一整晚,我怎么解释他都不听。
他把我按在床上,不顾我挣扎,不顾我哭喊。
我身体很虚弱,早就撑不住了,他压下来的时候我感觉几乎要被碾碎。
后来他大概是累了,起身穿上衣服,连看都没再看我一眼。
走到门口时顿了顿,声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下次别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我知道他为什么情绪失控。
我们刚在一起那年,我怀过孕,瞒着他去打掉了。
我想,穷得连房租都交不起,孩子生下来也是受苦。
他知道了以后,什么都没说,脸上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却半夜出去,一晚上都没回来。
从那以后他就变了。
还是对我好,但却欠下了更多外债,变本加厉问我要钱。
我从没想过他在骗我,直到那通电话。
那天之后,他不让我出门了。
门口多了两个人,说是照顾我,其实是在监视我。
而他也懒得再演了。
每天有司机来接,穿定制西装,戴着限量腕表。
回来的时候大衣上沾着女香,领口有口红印。
他就那么明晃晃地摆在我面前,连解释的话都懒得编。
蒋柏闻很忙。
三天来一次,有时候五天。
来了也不怎么说话,就坐在床边看着我。
有一回他半夜来的,喝了酒,浑身酒气。
他从背后抱住我,嘴唇贴着我的耳朵,声音低哑:“宋芽芽,你要是再敢骗我一次,我就把你锁在身边一辈子,哪都不许去。”
我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你说你不会原谅我。可你什么时候原谅过我?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越来越瘦,越来越没力气。
直到那天早上,听见门外有人说话:“今天蒋少大婚,咱们要不要随份子?”
我愣了很久。原来今天是他结婚的日子。
我竟然撑了一个月。
治疗我的医生今天没来,门口的两个人换班时聊得正欢。
我穿好衣服,绕开两人,走了出去。
远处有一片花海,白色玫瑰扎成的拱门,粉色气球飘了满天。
我隔着铁栏杆,远远看着。
太远了,看不清新郎的脸,只能看见一个白色西装的身影,站在花海中间。
我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
掏出手机,点开“五年后的蒋柏闻”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
“抱歉,我可能撑不到看五年后了。你们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