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出生那年,姐姐病了一场。
请来的方士说,我命里带煞,会克姐。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家里最不受待见的女儿。
后来,姐姐哭着非要嫁三皇子。
三皇子有异族血脉,常年守在边关,性子粗犷不羁。
爹娘怕姐姐受苦,可终究是拗不过她。
于是姐姐原来与太子的婚事,就落到了我头上。
后来太子登基,我成了皇后。
姐姐却病死在边关。
太子砸了整座凤仪宫,掐着我的脖子问:
「你这样的人都能活,为什么死的是她?」
我当时已怀胎七月,可他却亲手端来一碗红花。
「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丧门星,去给你姐姐陪葬吧。」
再睁眼,我回到议亲那日。
姐姐攥着帕子,忽然说:
「我愿嫁太子。」
爹娘震惊过后,眼底的惊喜根本藏不住。
临死前的窒息感仍未消退,我只想早点逃离京城。
于是我伏地叩首。
「女儿斗胆,求爹娘成全我与三皇子的婚事。」
……
1
花厅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母亲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茶水顺着杯沿洒出来,她也没察觉。
父亲皱着眉,先看姐姐,又看我。
姐姐坐在母亲身边,脸色一如既往的苍白。
她的指尖攥着帕子,攥的骨节发青。
可我看见,
在我说出要嫁三皇子的那一瞬,她的肩膀轻轻松了下来。
姐姐也重生了。
前世姐姐痴迷于三皇子的放荡不羁,直爽豪迈。
她也迷恋于边关的自由和无拘无束,所以说什么都要嫁给三皇子。
可边关苦寒,她的身子承受不住,再加上听到了我成为皇后。
急火攻心之下,她就一病不起。
所以这一世,她抢回了太子。
母亲最先回过神。
她放下茶盏。
「长缨,你可想好了?」
我垂着眼。
「女儿想好了。」
母亲看了父亲一眼。
父亲沉默片刻,终于道:
「三皇子常年在边关,性子又野,不是京中温软郎君。」
「你若嫁过去,往后可别哭着说苦。」
我还没答,母亲已经轻轻舒了口气。
「她身子好,去边关也扛的住。」
这句话落在耳边,我忽然想笑。
前世萧珩端来红花时,也说我命硬。
原来我这一身皮肉,从小到大都被他们算的明明白白。
姐姐受不得。
我受得。
姐姐会疼。
我不会。
上首的太子一直没说话。
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锦袍,眉目温润,一如前世许多个清晨里坐在案前批奏折的模样。
听见母亲的话,他只垂眼拨了拨茶盖。
瓷盖碰到盏沿,发出一声轻响。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萧珩也在看我。
他的眼神依旧淡漠平和,看不出喜怒。
这样一个清冷少年郎,前世却掐着我的喉咙,亲手给我灌下红花。
我很快收回目光。
父亲终于开口:
「既然你们姐妹都各有心意,那便按你们说的办。」
母亲立刻握住姐姐的手,眼眶都红了。
「霜儿,你总算懂事了一回。」
姐姐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
我还伏在地上。
青石板冷的刺骨。
无人叫我起来。
过了许久,太子温声道:
「沈二小姐还跪着。」
母亲这才想起我。
「起来吧。」
我扶着地面起身。
膝盖一阵发麻。
姐姐抬眼看我,眼底带着一点微妙的审视。
我冲她笑了笑。
别怕。
这一次,我不和她抢。
她要太子,给她。
她不要的边关,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