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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高考,仅剩五天。

封闭二十五天的阳台,密不透风。

我早已死在高考前的第三十天。

肉身在日复一日的烈日蒸晒里慢慢腐败,

散发出浓重的腥腐味,钻进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最先受不了的是邻居。

接连几日的恶臭越来越重,楼下邻居忍无可忍,

上门敲打家门,满脸愠怒。

“你们家什么味道?臭得整栋楼都没法住。

再不清理,我们直接报警!”

邻居的控诉砸进门内。

爸妈浑身一僵,瞬间面无血色。

他们没有疑惑,没有慌乱。

心底早就一清二楚。

这味道,是被他们锁在阳台、活活晒死的我。

二十五天。

他们刻意回避、刻意遗忘,从来不肯推开那扇门。

只当我是个碍事的污点,

只要熬到姐姐高考结束,一切就能过去。

邻居走后,屋内死寂得可怕。

腐臭味扑面而来,呛人刺骨。

妈妈腿一软靠在墙上:

“还有五天就高考了,千万不能出事,

不能毁了冉冉。”

爸爸眼神阴鸷,心底快速权衡利弊,冷血得吓人。

“不能让人发现。”

“一旦爆出我们害死小女儿,

冉冉的高考、前途、名声,全部毁了。”

他们从头到尾,没想过我是他们的孩子。

没想过我是活活被他们囚禁暴晒致死。

妈妈低声喃喃:

“本来就多余。”

“我们这辈子,只想要冉冉这个状元。

从来没指望过她,也从来没想要她。”

十八年的偏心,在此刻昭然若揭。

我所有的委屈、忍让、讨好,全是自作多情。

我是姐姐锦绣人生里,唯一的绊脚石、污点、多余的累赘。

两人迅速达成共识。

趁着深夜,无人察觉,偷偷处理掉我的尸体。

抹掉我的存在,抹掉这场罪孽,保住姐姐的状元前程。

整个晚上,姐姐安静坐在书桌前刷题。

她鼻尖萦绕着不散的腐臭。

她听得见父母压低声音的密谋。

她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我隔着门哭着求饶,

求他们放我出去。

也记得这二十五天,父母刻意的隐瞒、欺骗、冷血。

我飘在半空,冷冷看着她。

我以为她默认了一切。

默认用我的命,换她的金榜题名。

默认父母的罪孽,默认这场不公的结局。

毕竟,全家人的偏爱养出了她的顺遂人生。

她只要装作不知,再过五天,就能坐拥所有荣光。

深夜深静,月色暗沉。

爸妈戴上手套,捏着鼻子,

颤抖着打开了那扇紧闭二十五天的阳台门。

拉开的一刻,恶臭汹涌而出。

他们草草将我早已腐烂的躯体装进黑色布袋,

动作仓促又冷漠。

没有哀悼,没有愧疚,只有急于销毁罪证的慌张。

夫妻俩趁着夜色,偷偷溜出小区,驱车去往城郊荒地。

他们自以为做得滴水不漏。

无人看见,无人知晓。

只要埋掉我的尸骨,就能掩埋所有罪孽,

安然等一场高考大捷。

家里只剩下姐姐一人。

她终于停下笔,抬眸看向空荡荡的阳台,

眼底积攒了二十五天的红血丝,轰然泛红。

我看着她安静的侧脸,满心寒凉。

却看不懂她眼底压着的滔天隐忍与痛苦。

距离高考,仅剩两天。

清晨破晓,刺耳的警笛声骤然划破小区的宁静。

破门而入的民警径直走进屋子。

爸妈当场吓得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以为东窗事发,慌乱地想要辩解、推脱罪责。

可民警全程没有看瘫倒的父母。

径直走向安静坐着的姐姐。

手铐“咔嗒”一声,锁住了她的手腕。

爸妈瞬间疯了,崩溃嘶吼。

“抓错人了!不关冉冉的事!是我们的错!”

“没抓错,是我自首的。”

全家盼了十八年的高考状元,

在高考前两天,亲手把自己,

送进了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