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得这个声音,是他专门设置的铃声。
他没再看我一眼,拿着手机走到角落。
“喂?栀雪?”
那是我从来没听过的语气。
原来裴照川也会怕吓到一个人。
也会把声音放软。
眼里也有藏不住的欢喜。
“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去机场接你。”
我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他笑。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欢喜。
我转过身,买下了那只糖画蝴蝶。
轻轻咬碎蝴蝶的翅膀。
糖很甜,却有一点血腥味。
旅行的最后一天,裴照川突然在群里发了消息。
“家里临时有点急事,我得提前走,大家玩得开心。”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班长:“川哥,什么事这么急啊?连饭都不吃了?”
体委:“就是啊,票都买好了,你现在走多亏啊。”
裴照川没有在群里回复。
他直接敲开了我的房门。
“我要提前回去了。”
他站在门外,手里拎着背包。
“我大伯生病住院了,我得回去看看。”
他说谎时,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点点头。
“严重吗?”
“挺严重的。”
他叹了口气,伸手想揉我的头发。
我微微偏头躲开了他的手。
他有些尴尬的收了回去。
我往后退了一步。
“那你路上小心。”
“乔栖月。”
“等我处理完家里的事,我去找你。”
“我们好好谈谈填志愿的事。”
我冲他笑了笑。
“好啊。”
“等你忙完再说。”
“那我走了。”
他转身离开,背影透着轻快。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他的手机响了。
还是那个特殊铃声。
我站在门后,指尖凉了下去。
忽然想起高二那年,他说外婆生病,不能陪我过生日。
那天晚上,我在刷到唐栀雪发的照片,角落里有一截熟悉的背带。
那时我替他找了很多借口。
现在才明白,不是巧合太多,是我太会骗自己。
我低头看着手机,裴照川刚发来的消息还停在屏幕上。
【到了给你报平安。】
裴照川成绩很好,他一直说要去A大学摄影。
A大曾经是我的动力,为了够到它的分数线,我凌晨一点还在刷题。
崩溃时就在纸上写一遍他的名字,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
高三下学期,教室后排的窗户总是漏风。
晚自习结束后,大家都走了,我还趴在桌上改错题。
裴照川偶尔会背着相机从走廊经过,敲一下我的窗。
“还不走?”
我抬头看见他,就觉得连困意都轻了很多。
我问他:“你以后真的要去A大吗?”
那天晚上我多刷了一套卷子,纸角写下。
再努力一点,就能离他近一点。
可现在,我拼命奔赴的方向,忽然变成了一个笑话。
第二天,我坐上了回程的高铁。
一路上,班长一直看着我。
快到站时他终于坐到我旁边。
“乔栖月,那天晚上的事……”
“那天晚上什么事?”
班长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
“没,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你志愿打算填哪里?”
“南方的C大。”
我平静的说。
“C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