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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念宜来到闻家那年,我十四岁。

她不是温照棠从福利院带回来的孩子。

她是自己找上门的。

那天下着雨。

许念宜站在闻家大门外,穿着一件旧白裙,怀里抱着一个铁盒。

管家说她不肯走,非要见温照棠。

温照棠听见她的名字时,手里的杯子直接摔在地上。

“她叫什么?”

管家重复:

“许念宜。”

温照棠脸色变了。

她冲出去,几乎是狼狈地跑到门口。

我站在二楼,看见她在雨里抱住许念宜。

她哭得很厉害。

不是恐惧。

是失而复得。

“念宜。”

“我终于找到你了。”

许念宜在她怀里,也哭。

她说:

“温阿姨,我做了很多梦。”

“梦里你一直在喊救命。”

温照棠浑身一颤。

从那天起,许念宜住进了闻家。

她不是养女。

温照棠说,她是“前世唯一没有背叛我的人”。

许念宜带来的铁盒里,有几张旧照片,一枚温家的胸针,还有一本残缺的病历复印件。

她说那是她母亲留下的。

她母亲前世受过温照棠恩惠,所以这一世,她要替母亲报恩。

我听不懂这套说法。

但温照棠信了。

她甚至把许念宜带进那间从不许我靠近的书房。

一待就是几个小时。

从那以后,温照棠对我的防备越来越具体。

她不再只说我会害她。

她开始说我会在某年某月做什么。

“十五岁,你会重新接触竞赛圈。”

“十六岁,你会认识一个叫周叙的人。”

“十八岁,你会拿到温氏股权资料。”

每次说完,她都会看向许念宜。

许念宜坐在她身边,安静地垂着眼。

像一个温顺的证人。

有一次,管家整理爸爸旧物。

许念宜站在旁边,忽然问了一句:

“昭宁十八岁以后,闻叔叔留下的东西是不是就要交给她了?”

管家脸色一变。

“许小姐,这不是你该问的。”

许念宜笑了笑。

“我只是担心阿姨以后被她拿捏。”

那时候我没听懂。

后来才知道,她问的不是我会不会拿捏温照棠。

她问的是,我什么时候能拿回属于自己的钥匙。

有一次,温照棠不在家。

许念宜来我房间找我。

她站在门口,笑着问:

“闻昭宁,你是不是觉得很委屈?”

我没理她。

她自己走进来,指尖划过我的书桌。

“可你知道吗?有些人天生就不该被信任。”

我抬头看她。

“你认识我吗?”

她笑了笑。

“这一世不认识。”

“但温阿姨认识啊。”

我看着她。

“你信?”

许念宜眨了眨眼。

“我信不信不重要。”

她弯下腰,声音很轻。

“重要的是,温阿姨信。”

“而你,最好别再让她害怕。”

那句话让我心里一沉。

我当时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后来才知道,许念宜从一开始就不是被偏爱的孩子。

她是温照棠给自己找来的证明。

只要许念宜存在,温照棠就能告诉自己:

你没有疯。

你没有错。

闻昭宁真的危险。

十五岁那年,温照棠把家里所有监控换成了带录音功能的。

我房间外的走廊,书房门口,楼梯拐角,甚至餐厅。

她说为了安全。

可每一次我路过摄像头,都觉得自己像被关在透明笼子里。

某天深夜,我起床喝水。

经过书房时,听见里面传来许念宜的声音。

“阿姨,前世她最会装无辜。”

“你不能再心软。”

温照棠低声说:

“可她这一世还没做。”

许念宜沉默片刻。

然后说:

“等她做了,就晚了。”

门缝里透出的光很冷。

我站在黑暗里,突然明白。

她们等的不是我的清白。

她们等的是我被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