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当场就要寻死,警察和围观群众赶紧七手八脚地把我拦了下来。
我被他们架到离河边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只能失魂落魄地抱着他的遗物痛哭。
警察见我这样是问不出什么了,只好拿起他的遗书检查。
谁知看着看着,他脸色就变了,几个凑上去的路人也跟着变了脸,不善地看向我。
“现在孩子死了,你知道后悔了?你看过这封遗书了吗?你儿子就是被你这个控制狂给逼死的!”
我茫然地抬起脸,一把抢过遗书,看着看着又流下泪来。
这封遗书,我上辈子已经看过太多遍了,里头的每一个字都刻骨铭心。
在跳楼之前,我发疯般地反复回想,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哪里还能做得更好,才能让他知道我一直是爱他的,不是只把他当学习机器。
我一直没为遗书里控诉我严苛的那些事辩解过一句,因为我不想让大家知道,我的儿子是个天生的坏种,我想让他清清白白地走。
但这一世,我再也不用顾忌这些了。
我当即用力抹了一把眼泪。
“牧川,你怎么这么傻呀!妈妈怎么会不爱你呢?你爸抛下我们娘俩以后,妈妈一直不肯改嫁,独自把你拉扯到十八岁。”
“早知你觉得妈妈这样管教你让你痛苦,我就不该自私,不该一厢情愿地想让你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我早该把你送去特殊学校,起码能让你自由地交朋友!”
在我断断续续的哭诉里,那些原本想指责我的路人全都傻了眼。
等听到我用强硬手段让周牧川改掉的,竟是虐杀小动物、对一起玩的朋友下毒手的行为之后,他们脸上更是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他们没法再指责我了,毕竟我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让他不去祸害别人。
警方直到最后也没能捞出尸体。
可人落了水这么久,想来也活不成了,便直接宣告了死亡。
我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只流着泪地接过了警方出具的死亡证明。
刚准备抱着他留下的遗物回家,我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人是周牧川的生父林康,劈头盖脸的冲我骂到。
“周令慧,你就是这么养我儿子的?!”
“我好好的儿子交给你,现在人没了!周令慧,你这个妈到底是怎么做的!竟然害死了我儿子!”
“你赶紧给我打一百万,我要给儿子选一块好墓地,让他来世别再碰上你这种母亲!”
“他的葬礼,你也没必要参加了,牧川也不愿意再看见你。”
听他这话,我只想冷笑。
上一世,我沉浸在悲痛中,被他这番话一激,竟真的信了,觉得儿子不愿意再看见我。
出于愧疚,我二话不说就给他转了一百万,让他好好操办周牧川的葬礼。
结果呢?
他这个一天抚养义务都没尽过的父亲,博了个好名声,而我这个全心全意照顾儿子十八年的母亲,反倒成了唯一的恶人。
“林康,你现在来装什么好人?这么多年,你管过他一天吗!你这个当爸的,十八年了,一分抚养费都没给牧川出过!”
“这一百万要是真给了你,你能拿一万去给儿子办葬礼吗?你要是真有这份心,干吗不自己出这个钱?”
“还有,警察这才刚刚结案,你怎么就知道儿子死了的?”
听到我连声质问,林康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警察也察觉到了不对,当即接过我的手机。
“这位先生,周牧川死亡一事我们警方还没有调查完毕,请问您是从哪里收到的消息?”
“我们高度怀疑您与此事有关,麻烦您来警局配合我们录一下口供。”
林康一听到警察的声音,立马心虚得不行,竟一声不吭地直接挂了电话。
反倒是我,无奈地替他圆起了场。
“警察同志,我前夫这人没什么本事,就爱嚼舌根,估计是从哪个朋友那儿听说了这件事,想来跟我讹点儿钱而已。”
听了我的说辞,警察这才打消了疑心。
我无声地笑了笑,林康这人确实没什么本事,可坏心思却一点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