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中没有委屈，没有不解，只充斥着满满的不耐，但面上还是一副乖巧的模样。

“我都懂，妈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妈，要不等我出门回来再和你谈心吧？”

他迫切的样子，像是生怕我说的太多，打乱了他计划好的时间。

我最后一点挣扎也没了。

无论我对不对他坦诚相待，在他的眼里，也看不到我的半分苦心，又怎么会对我这个独自拉扯他长大的母亲，会有半分的亲情和感恩呢？

我自认为对他所有的殚精竭虑，在他眼里，都是对他无端的苛责和折磨。

我轻轻扯起嘴角，不再试图挽留他。

就算今天我强行留下了他，不让他去实行他的假死计划，难道我还能关住他一辈子吗？

既然他已经如此的怨恨我，那倒不如就顺了他的意。

于是我点点头，轻声说。

“去吧，去散散心也好。”

周牧川眼里一喜，没再和我寒暄，直接冲出了大门。

而我独自在家中枯坐到了深夜，直到警察的电话如约而至。

“您好，请问是周牧川的家属吗？周牧川跳河自杀了。”

我挂断电话后，一时不由有些恍神。

其实，我一开始也不是个严厉的母亲。

虽然我也希望他出人头地，但更多的还是盼着他能健康快乐地长大。

可在他三岁那年，我无意间发现，同龄的小孩还在玩玩具，他却已经学会了背着我，用石头、用木棍去殴打路上的流浪动物。

而在和同小区的小朋友玩耍时，他更是刻意把别人推下楼梯，看到对方摔得头破血流，竟站在一旁哈哈大笑，等大人来到时，他又立刻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从那时起，我就清楚地意识到，我的儿子，是个天生的坏种。

我开始对他的教育变得严苛，不敢放任他的天性，生怕他长大以后走上歪路，害人害己。

这么多年来，我不断纠正他那些出格的行为和念头，以为他已经被我教导成了一个堂堂正正的好孩子。

可没想到，他骨子里的那些恶意，只是被我强行压了下去。

我妄图用十几年的母爱教化他，这念头本身就蠢透了。

等我赶到河边时，警察和围观的人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了出事地点。

看到我跌跌撞撞地赶来，有好心的路人过来劝我节哀，我却顾不上理会，只做出不可置信的样子。

“不可能的！牧川说他只是出来散散心，怎么会自杀呢？”

我冲到河边，只看到周牧川刻意留在岸上的遗书、身份证明，还有他今天穿出门的那身衣服，整整齐齐地摆在岸边。

前世我沉溺在痛苦里，从没认真想过，为什么这些东西都找到了，偏偏就找不到他的尸体。

不过这辈子，我也不打算去追究这件事，只发出一声尖叫，做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就要往河里跳。

“牧川，你怎么这么傻呀！不就是个高考吗？你考不好又能怎么样？妈妈能养你一辈子！”

“你这傻孩子，怎么就把妈妈一个人丢下了？你要是不在了，我也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