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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动账,她先急了

第二日一早,我把东宫近三个月的用度全翻出来。

不翻不知道,一翻吓一跳。

叶栖棠那边的例银,足足比正经侍妾高出一截。

她屋里的炭火、点心、布匹、香料,样样都比规制多。

最有意思的是,账上写得干干净净,仿佛有人专门替她抹平了痕迹。

我把账本往桌上一放,叫来总管。

“谁批的?”

总管额头全是汗,支支吾吾。

我没听他解释,直接吩咐:“从今日起,除太子与我,任何人的份例都按规制来。多出的,退回库房。若是有人再想私下加码,先问我。”

总管连连点头。

叶栖棠却很快来了。

她一进门就红了眼,话却说得很稳。

“太子妃这是嫌我碍眼了?”

“你想多了。”

我翻着账册,“我只是嫌账乱。东宫不是一个人的私宅,规矩要清,才不会日后扯一地烂账。”

她指尖发白。

“殿下从前都没管过这些。”

“所以东宫才乱成这样。”

我抬眼,“你若想过得舒服,就守规矩。若不想守,就搬出去。东宫院子不缺,缺的是把规矩当回事的人。”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这时裴行澈进来了。

他显然是听说了争执,眉头压得很低。

叶栖棠先开口,声音都发颤。

“殿下,太子妃是不是嫌我碍着她了?我若不在,东宫是不是就清净了?”

这话说得极巧。

既委屈,又逼人。

换个男人,早就心软了。

可裴行澈看了她一眼,目光却落在我手边的账册上。

“出什么事了?”

我把册子推过去。

“东宫用度不清,亏空不小。有人拿着殿下的名义私下加发份例,日子久了,底下的人就会学坏。今日是多拿几匹料子,明日就敢替主子传话,后日连门禁都敢摸清。”

裴行澈翻了两页,脸色慢慢沉下去。

他不是蠢人。

他很快明白,这不是份例的问题,是东宫的骨头松了。

叶栖棠见他不站自己,眼圈更红了。

“我不过是想让殿下省心。”

“省心不是乱规矩。”

裴行澈把账册合上,声音冷了些,“太子妃做得对。以后东宫诸事,先过她的手。”

叶栖棠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没看她,转头继续和裴行澈说另一件事。

“春后有一场军器检阅,父皇会亲自过问。殿下近年在朝中的名声不差,但还差一口实在的气。”

他抬眼看我。

“你有法子?”

“有。”

我指着册子上的一页,“东宫库里有一批旧甲,边角损了,放着也是放着。不如请几位老军户来,按军中的规矩当场验甲。殿下若能当众补上几个旧部、旧械的缺口,父皇看见的就不是一个会说话的储君,而是一个能管事的储君。”

裴行澈静了片刻。

“你怎么想到这些的?”

“我爹在边军,家里从小听的就是这些。”

我答得很平,“殿下若愿意,这件事我来安排。”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点头。

“好。”

叶栖棠站在旁边,手指掐进掌心,连一句话都插不上。

我没再看她。

从这一天开始,东宫里的人都知道了一件事。

太子妃不是来争宠的。

她是来管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