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早已不信情爱。
素来认定万般依靠,不如靠自己。
所以皇帝把我赐婚给太子裴行澈时,我没有拒。
他们说,太子裴行澈心里早有人了,那人还就住在东宫,名叫叶栖棠。
我听见这消息,半点不慌。
这门亲事在旁人眼里是火坑,在我眼里是翻身的机会。
太子有心上人正好,我也不想要他的爱。
东宫人多心乱,正好,我最擅长收拾烂摊子。
我只要稳住容家,坐稳太子妃的位置。
至于裴行澈要把心给谁,那是他的事。
只是我刚进门,叶栖棠就端来一碗热汤,笑着说:
“姐姐一路辛苦了,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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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进东宫,叶栖棠就站在廊下,手里托着一只白瓷盅,眼睛微微发红,规矩却挑不出错。
叫了我一声太子妃,又把汤往前送了半寸。
“路上风大,喝口热的吧。”
周围的宫人都在看。
看我敢不敢接。
我看了一眼她的手,再看那只汤盅,没伸手,先让身边的嬷嬷接过去。
“你有心了。”
我说完,转头吩咐,“拿去厨房,分给当值的人。东宫的规矩,我第一日便要立明白,主子入口的东西,不能从旁人手里过第二遍。”
叶栖棠脸色僵了一下。
她大概没料到,我既没发脾气,也没当场折她面子,反倒把这碗汤分了。
我又补了一句。
“以后送东西,谁送来的,谁签字。若是旁人手里过过的,我一律不碰。”
她咬了咬唇,还想说什么,我已经转身进了正殿。
裴行澈就在里头。
他穿着常服,坐得很端,眼底却没多少暖意。
我给他行礼,礼数周全,不多不少。
他看着我,想从我脸上找出些委屈、怨怼,或者不甘。
我偏偏一脸平静。
“殿下放心,我既入东宫,就守东宫的规矩。”
他眉峰动了动。
“太子妃不介意?”
“介意什么?”我抬眼看他,“殿下心里有人,是殿下的事。我来东宫,不是来讨恩宠的。”
这话落下去,屋里静了一瞬。
他盯着我,像是第一次认真看我。
我接着说:“我只管两件事。第一,东宫不能乱。第二,容家不能塌。只要这两件事在,我与殿下就能过下去。”
裴行澈没接话。
我也不等他接。
当夜,我命人把正院里所有的名册、钥匙、账本全搬来。
叶栖棠来得快,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白日没散的难堪。
“太子妃这是要做什么?”
“接管东宫。”
我头也没抬,“从今以后,正院、库房、厨房、门禁,先过我这边。你若要见殿下,照旧可以见,但院里的人手、份例、出入,都要照规矩来。”
她脸色一下就白了。
“我在东宫住了这么久,从没人这么管我。”
“那是以前。”
我合上账册,抬头看她,“以前东宫没有太子妃。现在有了。”
她胸口起伏得厉害,想哭,又硬生生忍住。
我不吃这套。
东宫里最不值钱的就是眼泪,最贵的也是眼泪。
看谁会用,谁就能占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