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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谢墨白竟一连三日都歇在了我的院子。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榻上看书,偶尔会问我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但这消息却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侯府。

下人们看我的眼神从鄙夷变成了敬畏,连送来的饭菜都丰盛了不少。

我心知肚明,夫人要坐不住了。

果然,第四天,沈氏就摘了簪环,穿着一身素白,跪在书房外请罪。

她说她不该嫉妒,不该伤了侯爷的心,更说既然侯爷喜欢我,她愿亲手为我操办抬籍。

这份贤良,让谢墨白最后的一丝火气也散了。

那一夜,谢墨白回了主院。

他像是忘了我的存在,整整七日,不闻不问。

原本殷勤的奴才们见风使舵,再次变了脸。

我那碗馊掉的饭菜上,甚至落了几只死苍蝇。

但沈氏变了,她再不让李嬷嬷动辄打骂我,甚至还赏了我不少精美的布料。

只是那些布料,全是上了年纪才穿的深灰深褐。

“青竹,你如今也是侯爷的人了,更该知道持家不易。”

沈氏坐在高堂之上,笑得温柔,“老夫人寿宴在即,人手不够,你既是个勤快的,便去针线房帮着缝补那些粗重的桌屏吧。”

那桌屏用的是坚韧的生丝,每一针下去都要极大的力气。

【妈呀,沈氏这招狠啊!炮灰手上还有没好全的针眼和冻疮,缝这玩意儿等于在伤口上撒盐。】

【看谢墨白,他听到后也没有阻止。】

【毕竟只是玩物嘛,夫妻和好了,谁还记得那个用来气人的小炮灰?】

我垂下头,看着自己因为洗冷水而裂开的双手,声音轻而涩:

“奴婢,遵命。”

整整三天,我被关在针线房阴冷的后屋,手指被粗硬的生丝勒出一道道血痕。

每当谢墨白路过回廊,我都能听到他与沈氏的低语,或是关于政事,或是关于哪里的胭脂更好看。

但他一次眼神都没有分给我。

寿宴前夕,我因为劳累过度,端着热茶路过主院时,膝盖一软,重重摔在地上。

茶盏碎裂,滚烫的茶水泼在我的手背上,瞬间激起一层水泡。

谢墨白正巧与沈氏散步路过。

他停下脚步,俯视着我,眉头微蹙。

“毛手毛脚,沈氏,这就是你调教出来的婢子?”

沈氏假意责怪道:

“青竹,还不快给侯爷赔罪。侯爷心软,见不得这些狼狈相。”

我忍着手背灼烧般的剧痛,跪在碎瓷片上,额头贴地:

“奴婢该死,惊扰了侯爷雅兴。”

谢墨白冷哼一声,揽住沈氏的腰,语调冷淡:

“打发下去吧,别在寿宴上丢人现眼。”

沈氏依偎在他怀里,回过头朝我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一刻,我在谢墨白眼里看不到了任何波澜。

【这小炮灰已经彻底废了,侯爷对她连新鲜感都没了。】

【沈氏这波稳赢,明天寿宴一过,估计就要随便找个借口把她卖了。】

我看着这些弹幕,在黑暗的偏房里,一点一点地擦拭着那瓶谢墨白曾扔给我的伤药。

就在这时,弹幕突然疯狂跳动:

【高能预警!明天寿宴谢家旁系谢志远准备舞剑杀人!】

【谢墨白危在旦夕,这一剑是冲着他心口去的!原文男主这里就受了很重的伤!】

谢志远?杀人?

我握着药瓶的手猛然收紧。

这或许是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