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墨白给的药很管用,但夫人的折磨,却变本加厉。
她不再用针扎我,而是换了更光明正大的法子。
大雪初霁,她命我在院中跪足四个时辰,美其名曰反省己身。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冰渣,刀子般刮在我脸上,双膝早已没了知觉,整个人如同冰雕。
暴雨倾盆,她罚我将后院那一大缸水挑满,雨水混着汗水,湿透的衣衫黏在身上,又冷又重。
我一一忍下,从不求饶,也从不告状。
【我的天,这夫人也太狠了!小炮灰膝盖都冻烂了!】
【快看快看!侯爷从演武场回来了,马上就要路过这儿了!】
看到弹幕提示,我算准时机,身体一歪,直挺挺地昏死在雪地里。
再度醒来时,我躺在烧着地龙的暖阁里,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
谢墨白坐在不远处的榻上,手里拿着一卷兵书,脸色阴沉。
见我醒了,他头也不抬,冷冷开口:
“醒了就滚回你的院子,别在这碍眼。”
我挣扎着起身下床,膝盖传来钻心的剧痛,让我踉跄了一下。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烦躁地将书卷扔在桌上:
“蠢货!她让你跪你就跪?你就不会躲?”
我低着头,声音轻得像蚊蚋:
“奴婢的命是侯府的,夫人让跪,奴婢不敢不跪。”
这句话堵得他哑口无言,半晌,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滚吧。”
之后这样的巧合越来越多。
弹幕说【侯爷今日因边关军报烦心,会去西苑梅林散心】,我便提前在梅林里偶遇他,在他经过时恰好因为体力不支而晕倒。
弹幕说【侯爷今夜会与夫人在书房大吵,心绪不宁】,我便算好时辰,在他怒气冲冲走出书房时,端着一盏温度刚好的安神茶,无声地跪在他必经之路上。
谢墨白从最初的厌烦,到后来的麻木,再到如今的习以为常。
他发现,这个通房丫鬟像个不会哭也不会痛的影子。
无论被沈氏如何刁难,她从不向他诉苦,甚至连一个委屈的眼神都没有。
她只是默默承受,然后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出现。
那晚,他又因朝堂之事烦躁不已,将书房的古董花瓶摔得粉碎。
我端着茶进去收拾残局时,他突然攥住我的手腕,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我。
“苏青竹,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想不通,一个被如此作践的女人,为什么还能这般安静。
不是我够能忍,而是我清楚自己在侯爷心上的分量。
如今的我,不过是他与夫人赌气时消遣的东西罢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从他手中轻轻抽出自己的手,将那杯热茶递到他唇边,柔声道:
“侯爷,茶凉了伤胃。”
他看着我平静无波的眼眸,第一次发现,习惯了沈氏的歇斯底里后,这份顺从,竟该死的让人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