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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黑影须臾之间就出现在我身后。

分明是谪仙之姿,却冷得让人不敢多看一眼。

他一手扣住我受伤的右腕反拧,一手掐在我的喉间。

声音威严不容置疑:“解药。不然拧断你的脖子。”

四周窃窃私语:

“都说白露清是仙尊最疼爱的弟子,这合欢宗妖女让她当众丢人,这次是死定了。”

“没听她说嘛,那妖女还挖墙脚,想要拐走仙尊的关门弟子……”

右腕传来剧烈的疼痛,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我不得不把瓷瓶递了过去。

萧无咎没有接,衣袖一挥,药瓶凌空开启,解药直直弹入白露清口中。

衣袂翻飞间,一抹泛白的旧发带掠过眼前。

往事如烟,袭上心头。

三千年前,仙门百家围猎上古凶兽,死的死,伤的伤。

找到萧无咎的时候,那凶兽已然倒地。他的半截身子埋在乱石下面,浑身是血。

“……谁!”

他睁开眼,声音虚弱却警惕,“暮拂云?你怎么在这儿?”

我捡了几根树枝,解下发带替他固定住断腿。

“放心,不是来给你下药的。”我扫了他一眼,“我只对五条腿都能动的男人感兴趣。”

“……”

背着萧无咎走了一夜,天亮时终于出了迷瘴。

素来不染尘俗的仙君伏在我背上,乖巧得像只小狗,温热鼻息扑在脖颈。

“没想到仙门百家,最后没有丢下我的,竟然是合欢宗。”

“拂云,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今后谁若敢伤你,我定不饶他。”

言犹在耳。

罡风自身后袭来,猝不及防。

我整个人被震飞出去,落地时喉头一甜,呛出一口血。

终是忍不住开了口。

“仙尊的徒儿劈我摊子,伤我爱宠。难道我们被打了还不许还手?”

回应我的,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声音:

“露清性子如何,本尊自然知晓。”

“你三番四次纠缠玉无瑕,妄图坏他根基。念你是亡妻后人,饶你一命。再有下次——”

“我必取你性命。”

萧无咎走后,我和胖虎在人间养了半个月的伤。

好在暮拂云账上有不少灵石,日子过得不算落魄。

我换了个思路。

人间男风馆盛行。里面的男人有底子,有经验,缺的不过是一套正经功法。

稍加培训就是合欢宗的中坚力量。

老鸨收了钱,满屋郎君鱼贯而入。

温润的书生眉眼弯弯;

冷面的侠客衣襟大敞,胸膛横阔。

一名青衫公子不急不缓地在角落落座。

他的面容被施了法术,寻常人记不住样貌。可身上腌入味的合欢散香气,却逃不过我的鼻子。

竟是我那九十只烧鸡的故人。

我佯装不知,与众人调笑,红衣琴师将一盏酒递至我的唇边,我一饮而尽。

味道有些熟悉。

“这是本地闻名的萧郎酒。”老鸨一边倒酒一边介绍起典故:

“千年前,有对云游的道侣在此隐居。男子姓萧,是个冷面剑修,唯独对夫人百依百顺。”

“那位娘子每日天不亮就出门,翻过须弥山,去断霞峰采一种夕雾草。有一回遇上山石滑坡,从半坡上滚了下去,浑身是伤。”

“萧郎心疼坏了,一剑把须弥山劈成了两半。从此娘子再也不用翻山了,一条直路通到断霞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