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拽得踉踉跄跄,耳畔飘过一个极轻的声音——
“这么久了,王爷还没治好呐?”
萧厌将我扔进偏殿的净房内:“回去我再收拾你。”
我满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收放自如,爱你老己!”
我推开窗,一条腿跨上窗沿。
“你要去哪儿啊?”
阴恻恻的声音从窗下传来,萧厌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我干笑两声:“味道太大了……我散散。”
我老老实实地把腿收了回来,关上窗户。
磨蹭了一会儿,我拉开门闩,门外空无一人,萧厌不在。
我走出去,正探头探脑地寻找。
“你可知——欺君之罪是要杀头的?”
我猛地转身。
萧慕延言笑晏晏地看着我,笑容温润如玉,手里捏着一颗米粒大小的宝石。
他认出了我,识破了我冒充王妃的事。
“冒充王妃一事,我……”
“朕说的不是冒充王妃的事。”
萧慕延走近,每一步都不紧不慢,含笑的眼睛俯视着我。
“朕说的是弑父的事。”
“我们说好了,杀死彼此的父亲,朕履约了,你可还欠朕一命呢。”
我抬眼愤恨地看着他。
那时我怎么会知道,跟我一起习武的病弱少年竟然是太子呢?
萧慕延勾住我面衣的系带,缓缓解开。
面衣滑落,他的眼睛里是失而复得的欣喜。
“你要违背我们的约定吗?”
我冷笑一声:“你如今是皇帝,还有什么得不到的?还有谁是你不能杀的?”
萧慕延勾起嘴角,轻轻点了点我的鼻尖。
“就用你的后半辈子来履约,好不好?”
我的心跳猛地加快了。
不是兴奋,是愤怒。
他骗了我这么多年却没有一句解释,如今还气定神闲地对我施恩,好像我该跪下来谢主隆恩。
一把抢回面衣,我重新系好:“不好。”
“我可以替你杀一个人,但我不会拿自己当筹码。”
萧慕延没有生气,宠溺地轻笑一声:“还是那么倔强。”
他俯身靠近,眼神亮晶晶的:“那你帮朕杀了皇叔,好不好?”
不远处炸开一声怒吼:“宋野!”
我偏头望去,萧厌正被四五个侍卫死死拦住,手掌的白布已经被血浸透了,还在不要命地挣扎。
“跟我回去!”
我没有动。
萧慕延搭上我的肩膀,嘴唇贴着我的耳廓:“怎么?你不会是心疼这个恋母变态了吧?舍不得?”
他虽然在笑,可眼角眉梢翻涌着怒意。
这笑面虎生气了。
远处的萧厌仍在试图靠近:“她如今是臣的人,皇上要夺人妻子吗?”
萧慕延眯起了眼睛:“皇叔还是那么强横,可她的意愿是我们不能左右的。”
他的笑容里带着笃定:“选谁,要她来定。”
两个人的视线同时落在我身上。
一个自信散漫,一个急切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