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妈妈整理证件时，意外发现了一张录音机退货单，

理由是：女儿不喜欢。

我浑身发冷，那天妈妈说是我没保管好，录音机才会弄丢。

她说不怪我浪费了她半个月的工资，只希望我长大以后好好孝敬她。

为了赎罪，这些年我拼命赚钱，把她和妹妹供成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

这时我妈穿着粉色公主裙走进来，嘟着嘴对我撒娇：

“倩倩，妈咪今天做美甲手痛痛，人家也是需要被宠爱的小女孩嘛，你快去把地拖了。”

我妹妹也凑过来，掐着嗓子摇晃我的胳膊：

“姐姐，人家也是小宝宝呢！我不吃带皮的苹果，你去给我雕成小兔子的形状嘛！”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两个巨婴，强扯出一个笑容。

好啊，既然你们都是需要人照顾的小宝宝，那我就给你们找个好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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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倩，你发什么呆呢！快去帮妹妹切苹果！”

我把退货单塞进口袋。

转身走进厨房，拿起水果刀开始削苹果。

冰冷的刀刃贴着果皮，一圈一圈绕下来。

我突然觉得，自己这十几年的人生，就像这被剥掉的果皮，廉价又可悲。

思绪不可控地回到了十五年前。

那年爸爸车祸去世，妈妈在葬礼上哭得晕厥。

醒来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

她扔掉了所有深色的衣服，开始穿粉色，撒娇自称小女孩。

她迫切需要一个人来承担爸爸的角色，继续无底线地宠溺她。

而我，成了那个倒霉的替补。

只要我稍微表现出一点反抗，或者试图讲道理。

她就会歇斯底里，拿出那个“被我弄丢”的录音机说事。

“你连妈咪买给你的奖品都不珍惜！你就是个没有良心的白眼狼！”

“爸爸死了，你也要逼死妈咪吗？你是不是想看妈咪去跳楼！”

愧疚感像一座大山，压了我整整十五年。

为了赎罪，我放弃了考研，早早出来工作。

我拼命赚钱，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全款买下这套大房子。

把她和妹妹供成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

现在，这座大山没了。

我端着切好的苹果走出去。

她们正瘫在沙发上看电视，脚边扔满了拆开的快递盒。

我深吸一口气，把果盘放在茶几上，抛出诱饵。

“妈，染染，你们这段时间在家里也闷坏了吧？”

我妈眼睛一亮，提着裙摆转了个圈。

“怎么啦？你要带妈咪去迪士尼看烟花吗？妈咪要买那个星黛露的发箍！”

我摇摇头，语气温和。

“游乐园人太多了，会挤到你们。”

“我给你们报了个半个月的欧洲豪华游。”

“头等舱，五星级酒店，全程VIP导游跟着，不用你们操一点心。”

陈染染激动得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真的吗姐姐！我要去巴黎买包包！我看中那个香奈儿的限量版好久了！”

我妈也捂着嘴，一脸惊喜地靠在陈染染身上。

“哎呀，妈咪连护照都不知道放哪里了呢，倩倩你要帮妈咪找出来哦。”

“好，我帮你们弄。”我顿了顿，观察她们的反应，“不过国外的消费高。”

陈染染立刻撅起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姐，你不会连零花钱都不给我们准备吧？人家可是要去香榭丽舍大街打卡的！”

“就是啊倩倩。”我妈也委屈巴巴地看着我。

“妈咪看中了一条裙子，国内都买不到的。”

“你忘了吗，你可是答应一直宠妈妈，代替爸爸照顾我，不让妈咪受一点委屈的。”

又来了。

只要钱给得不够，爸爸和承诺就会被搬出来鞭尸。

我拿出手机，当着她们的面，干脆利落地转了十万块钱过去。

“这是给你们的零花钱，够不够？”

“够了够了，倩倩真是妈咪的好女儿！”

我妈看到转账记录，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我却浑身立起鸡皮疙瘩。

在这个家，我是提款机，是保姆，是她死去的丈夫的替身。

早就不是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