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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霆见我没反应,主动往我身边凑了一步,压低声音。

“行了,我知道你这两天把执行权交出去是在吃飞醋。”

他叹口气。

“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低头跟安安认个错,副总裁的位置还是你的。”

“别逼我在贺总面前不给你脸。”

我锁上手机屏幕,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顾总多虑了,我来确认一下这辆大巴的车牌号而已。”

我转过身,视线穿过拥挤的人群,正好与树荫下的贺总撞在一起。

贺总没说话,伸手摸了摸戴在左耳的黑色蓝牙耳机,抬腕看了一眼手表。

三天前,我通过私人渠道给贺总发了一封密信。信件正文两行字。

“贺总,接下来您将看到一场现成的管理层崩溃实录,您在一旁看戏就好。”

“如果您觉得不适,我为您准备的直升机随时待命撤离。”

邮件附件里,是我个人名下三项核心专利证书的高清扫描件。

贺总是个理性的资本家。

他来这辆破大巴上受罪,根本不是因为林安安那可笑的省钱企划,而是他投资前惯例的抗压测试。

他在亲自考察这家公司的底线,也在确认我手里筹码的真伪。

“锦意姐,你还不赶紧上车?”

林安安站在大巴车门边,冲我挥舞着手臂,又是一大片亮片掉在脏兮兮的台阶上。

“再磨蹭就要扣你当月绩效了哦!”

我看着这辆开往深山老林的破铁皮车,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先走,我还有点私事,晚点自己过去。”

大巴在坑洼土路上颠了整整五个小时,在一个破败的院子前停下来。

车门一开,一股猪粪混着发酵泔水的刺鼻气味直冲车厢。

几个年轻女员工捂着嘴冲下车,蹲在路边干呕。

“这到底什么鬼地方啊!连条水泥路都没有!”

“地上全是黄泥和鸭屎,我刚买的新鞋全毁了!”

抱怨声一片接一片。

顾霆皱着眉从车厢前部走下来,皮鞋刚踩进水坑就溅了一裤腿泥点子。

林安安提着那条劣质水钻礼服的长裙摆,从车门一点一点往下挪。

脚下十几厘米的细高跟在泥地里根本站不稳,走两步就晃一下。

就这样,她还把下巴扬得老高,生怕别人注意不到她。

贺总一身深色便装,绕开地上的水坑,走到一旁稍微干净些的空地上站定。

林安安眼睛一亮,踩着泥浆扭着腰就凑了过去。

“贺总,您平时在大城市待久了,肯定厌倦了那些千篇一律的豪华游艇吧?”

她夹着嗓子,往贺总身边靠。

“我专门选了这个最原生态的农家乐,就是为了让大家感受一下返璞归真的田园生活。”

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掸贺总肩膀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听说你们这些身价百亿的大老板,最喜欢吃苦忆甜了。”

“我的安排是不是很贴心呀?”

她这一靠,礼服胸口那片用胶水粘上去的廉价亮片,结结实实蹭在了贺总那件高定手工白衬衫上。

几片掉色的塑料亮片死死粘在布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