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峰大殿前的广场上,蓉儿正坐在木椅上嗑瓜子。
看见我被拖过来,她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站起身。
“哎呀,师尊爬上来了?真厉害。”
她顿了顿说:“不愧是修仙界第一女舔狗。”
身后的弟子们压着笑。
我顾不上她的嘴脸,嗓子沙哑地开口。
“小白呢?把小白还我。”
蓉儿眨了眨眼。
“师尊,蓉儿什么时候说过要把那畜生还给你啦?”
她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
妖丹上沾着未干的血。
“昨晚就抽了。”
蓉儿把内丹举到我面前,翻来覆去的把玩。
“这品质真好,炼出来的补脉丹一定上佳。”
她朝废骨坑的方向努了努嘴。
“那畜生挺能叫的,叫了一整夜,今早终于不叫了。”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快。
然后全部停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蓉儿还在说话,她的声音渐渐模糊。
我听不见了,只看到那颗妖丹上的血渍。
小白的血。
它等了我一夜,等我爬过刀山回来救它。
可我还没到,它的胸腔就被剖开了。
一千二百年。
它从巴掌大长到比我还高。
它会在我打坐时趴在我膝盖上睡觉,左眼的疤是替裴渊挡的。
可裴渊把它的妖丹挖了,做成了给这女人吃的药。
血涌上头顶。
我扑向蓉儿,一把攥住她的头发,手指扣进她头皮。
灵力枯竭我便用力气,用骨头磨碎后最后一点力气。
“你骗我出去跪!你转头就把小白杀了!”
我声音嘶哑:“我杀了你!”
巨力袭来,我的手被掰开,砸在石板上。
胸腔里道基碎裂的地方传来脆响,又裂了。
裴渊把蓉儿护在身后。
“够了!”
他低头看我。
我趴在地上满身是血,膝盖骨外露,掌心见骨,额头的伤口还在往下淌血。
可他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不就是一颗妖丹?”
他皱着眉。
“蓉儿废脉入体,急需高阶妖丹入药,挖了便挖了。”
“你若心疼那畜生,改日我去秘境替你抓十只百只,你为何要这般疯癫?”
十只百只。
他说的是十只百只。
小白跟了我一千二百年替他挡过命。
他说,赔十只百只。
我抬起头,血糊住了视线,可我仍看得清楚。
那张脸,我用千年的心血浇灌、用九道天雷的代价换来的那张站在万人之巅的脸。
“师尊,收敛些吧,您这副模样传出去,剑宗的脸都被丢尽了。”
我盯着他,一字一顿的开口。
“裴渊,你我师徒情分已绝。”
他一愣。
“我什么都不要了。”
“只要你生不如死。”
他上前,一把掐住我的下巴逼我抬头,下颌骨几近断裂。
“你说什么?”
他手指收紧。
“师尊,弟子念你养育之恩,不想对你太过分。”
“但你若再胡言乱语……”
“来人!按住她,跪着好好想清楚什么叫尊卑!”
我被侍卫按在大殿外的石阶上,膝盖刚从刀山上磨烂,这一跪,碎骨几乎嵌进石板缝里。
蓉儿靠在殿门上开口。
“剑尊,师尊年迈糊涂了也怪可怜的……不如就算了吧?”
裴渊站在殿内,光落在他肩头。
“她太过高傲,必须磨一磨性子,不然以后怎么在宗门立足?”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血从膝盖渗进石板,洇出两团印记。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三天时间已到,剧本将在一分钟后重置。】
我闭上眼。
一千二百年,小白,你等我。
我宰它十只百只。
我睁眼,咬牙开口:
“系统,保留他的记忆。”
“让他睁着眼,看着自己失去一切。”
“救世主不听话。”
“那我只能找灭世魔王了。”
【收到。倒计时开始。十、九、八……】
裴渊走到我面前,俯下身捏着我的下巴。
“想清楚了吗?还要闹吗?”
我看着他的脸没有说话。
他蹙眉,正要开口。
天空突然炸裂。
四面八方的光瞬间倒卷,山峰、殿宇、剑阵、流云全部崩解变成粉末倒退着消散。
裴渊的瞳孔骤缩。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凝聚的剑意一缕一缕消散。
那件法袍从袖口开始寸寸化灰。
“怎……”
声音被吞没。
时间、空间、因果、灵力全部归零。
最后一秒,我看见恐惧爬上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