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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云瑶来请安时,足足晚了一个时辰。

她虚扶腰,眼角眉梢尽是嚣张。

“新婚夜皇后娘娘伺候不了陛下,只好臣妾代劳。”

“昨儿陛下兴致高,这才晚来了些,想必娘娘不会介意吧。”

这样的挑衅我在父皇妃嫔中早已见惯,并不以为然。

直到几番虚情假意的寒暄后,云瑶婢女与她耳语:

“皇后娘娘的服饰妆容,与娘娘去年简直一模一样呢。”

这话犹如当头喝棒,怀中的煤球被我失神抓痛,喵呜一声跑开。

云瑶也察觉出异样,她挑衅地笑看我:

“是啊,不过我那桃花妆是陛下亲手画的。”

“她这个嘛……哼,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

这场早会以我狼狈地罚了她两个月月俸,草草结束。

三年来,我和燕回的书信每月一封,从未间断。

而我今日的装扮,全是他在信中提及过的。

我将书信悉数翻出,又唤来宫里的老人。

一桩桩,一件件都对上了。

【阿兰,近日桃花开得甚美,我想若你以桃花点于额间,定然更胜春色三分……】

这是云瑶生日,他们一同踏青。

燕回为她亲手画下桃花妆,一时风靡燕北。

【与友泛舟游湖,期间闻玉坠步摇随风叮啷,甚是悦耳,待你到燕北……】

这是他们游湖吟诗,互表心意。

传为人尽皆知的佳话。

……

几乎每一封,都有云瑶的踪迹。

时间最早追溯到了定昌二五年冬月,我和燕回刚分别半年。

他在信中说到宫中赴宴,见阖家团聚,十分想我。

可那日他在宫宴上对云瑶看得出神,引得众人起哄。

我不由自嘲笑出了声。

这些信件平顺无褶,是我用镇纸细细压过,精心保存的。

可现在却如同锋利的刀片,一片片剐着我的心口。

原来我早就亲眼见证了他变心的全过程。

未及过多伤心,旨意便下来了。

燕回撤去了服侍我的宫女太监,将掌宫之责移交给贵妃。

这是来为云瑶撑腰了。

我本就是不受待见的异乡人,他这一举动更是告诉了所有人,我不受宠。

一夕间,我的境遇竟比从前在冷宫时更差。

我早已习惯,也乐得清闲。

将从前的信件和衣裳配饰通通整理出,一同带到了槐树下焚尽。

跃动的火光像极了燕回曾经清亮的眸光。

和亲前,我的宫殿旁也有一颗槐树。

我和燕回在树下相熟、相知、相爱。

十七岁那年我渐渐长开,却始终不得父皇宠爱。

别宫里的老太监对我起了心思,幸好燕回及时赶到。

他将人揍了一顿,施计送入慎刑司。

槐树下,他后怕地一遍遍确认我的安危。

那是他第一次起了争权心。

他说只有这样才能保我无虞,让我不受欺负。

如今他回了燕北,也成了万万人之上,可我还是受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