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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面无表情,并没有出言致歉,

他满脸不悦,转身向屋里走去。

掀起帘子进门时,他扭头说了一句,

“明日一早我要上山,你可自己去铺子里,晚间用饭也无需等我。”

看我一声未吭,他放缓了语气。

“过几日,你和我一同去,二老惦记着你呢。”

“别失了礼数。”

我懒得去跟他争辩。

和一个死人了争这么些年,我真的厌烦了。

看着他走进屋子,我没有丝毫犹豫。

转过身踩着脚凳上了马车。

“走,回江南。”

车轮滚滚向前,我想起了陆景渊说过的那些话。 

“岁宁,我保证明年清明一定陪你。”

“再过几日等账目理完就带你回江南。”

“阿宁,以后我会事事以你为先。”

呵,多么动听的话,我当时竟然就信了呢。

我疲惫地靠在软垫上,闭上了眼睛。

五日后,清明的早上。

一路狂奔几乎没停的马车,抵达了江南常家大宅。

刚在门口停稳,我就迫不及待地跳下了车。

“祖父,我回来了!”

祖父早早就拄着拐杖迎在了门口。

风吹着他花白的须发,看得我心里酸涩难当。

他快走几步,把一个滚烫的小暖炉塞进我的手里。

“岁宁,我的乖孙女,快让祖父好好瞧瞧。”

“一路受累了吧,快些进屋里去。”

我握着那个暖炉,手心的温度终于传到了心口。

“祖父,我没事。”

我扶着祖父往厅堂走。

祖父没有开口问陆景渊,我也没提他。

屋子里熏着我喜爱的香。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景渊说这香味俗不可耐,我已经很久没用过了。

祖父的茶桌上煮着我爱喝的果茶,清香味让我精神一振。

连喝两杯果茶,我对着祖父撒娇,

“祖父,我可是饿极了。”

祖父笑眯眯地一挥手,

“管家,吩咐厨房立刻上菜,今日大小姐吃得开心了,全都有赏。”

用过饭之后,我陪着祖父去给父母扫了墓。

接下来的日子,我过得十分惬意。

每日里不是陪着祖父出去踏青游玩,

就是巡查铺子,晾晒药材,整理库房。

还时不时约着我的闺中好友喝茶聊天。

不用再担心自己的言行是否得体,是不是带着铜臭气。

容城的风雪仿佛已经离我很久远了。

这一日,我正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睛晒太阳,

管家疾步从外面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封信件。

“少东家,京城来的加急件。”

我接过信封。

上面是陆景渊笔力透背的字迹。

他从小练得一手好字。

曾经这字迹让我十分仰慕并引以为傲,

现在只觉得刺眼。

我拆开信纸。

他在信中言辞恳切。

先是问候了祖父的身体,

然后话锋一转。

责备我没跟他说一声就先行离开,

他是问了门房才知道我已经回了江南。

他说师妹的父亲腿疾犯了,受不住容城郊外的湿寒。

他求我拨一笔三千两的银子。

要给师妹的父母在城南买一处暖庄。

信的末尾,他说这是他的责任,这么做也是替我积福。

三千两。

说得真是轻描淡写。

我忍不住冷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