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爹妈都死了,清明扫两下坟头得了,买这么多供品他们有嘴吃吗?”
婆婆直接抢过我手里的水果篮,反手塞来一把掉渣的扫帚。
我无法压抑怒火,将其掰断砸地。
“你什么态度?!”婆婆眼瞪通红,“谁家好儿媳回娘家扫墓,也就我宽宏大量!怪就怪你爹妈当初没生个儿子,活该成孤坟野冢!”
准备上前争论,却被丈夫死死拽住。
“我妈向来嘴硬心善,不想你太奔波而已!”他一如既往地偏袒,“再说人都没了,你买这么多水果,还不如留给家里人吃实在。”
旁边的小姑子噗嗤出声,满脸幸灾乐祸。
“现在物价多贵啊,敢情花的不是自己的钱,一点都不心疼是吧?”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
“如果你非坚持祭拜,干脆签个婚内AA协议,今后各花各的。”
她们笃定我不敢撕破脸。
毕竟全职带娃七年,早没了独立经济。
“行啊。”我递上协议书,“谁不签谁是狗!”
丈夫愣了。
以为是在赌气。
殊不知我回娘家除了扫墓,更重要的,是去继承巨额拆迁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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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刚落笔,顾明远猛拍一掌桌子。
“冯晓冉,意气用事也该有个度!也不想想自己跟社会脱节多少年,你这把年纪还能找什么活挣钱?更别说以后女儿谁接送、功课谁管?这些你有考虑过吗?!”
见我沉默,他又缓和补充道:
“不然,把厨房那两个红薯拿去祭拜,总行了吧?”
轻飘飘的语气,好似在施舍路上的流浪猫。
旁边的顾丽丽尖叫起来。
“哥!红薯是留给狗狗吃的,有本事就让俩死人活过来,那我就不跟她抢!”
“死人”两个字格外加重音量。
顾丽丽怀里的狗对我龇牙咧嘴,跟它的主人一样目中无人。
婆婆一旁附和:“哼,乡下人最封建迷信,总以为摆点水果就保自个发大财呢。”
喉咙的酸涩堵得我喘不上气。
上周公公忌日,顾明远催着我连夜做了一百多个肉包,就为了随老人家生前的口味。
同样念亲,他家是尽孝,我家怎就成了见不得人的迷信呢?
说来说去,全是他家的理。
下一秒我拿出印泥,在名字处按下鲜红的指纹。
将协议推到顾明远面前,冷淡道:
“签字捺印缺一不可,免得你今后不认账。”
像是听到天大笑话,婆婆扯起嘲讽的嘴角。
“贱皮子,没几个钱还搁这装模作样!你要真有能耐,就不会整日伸手要买菜钱,甚至连自个爸妈的葬礼都要我儿子操持,简直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我积压已久的怒火。
结婚七年,我从职场女高管变成了全职家庭主妇。
没了自由和收入,每天围着女儿和家务打转,七年的付出,换来竟是这般羞辱。
“享福?”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我享的是全年无休,伺候你全家吃喝,还得给你那位离婚三次老闺女洗内裤叠被子的福!”
“要是你觉得这日子舒服,今天起就换您来做,让您老人家也享享福!”
转身,对上丈夫震惊的眼眸。
“顾明远,你摸着良心说,当初是谁求我辞职带娃,承诺会一辈子养着我们母女?又是谁向我爸妈借走所有积蓄创业,还下跪发誓说把他们当做亲生父母般孝敬!”
“如今他们不在,你不去祭拜就算了,反倒阻拦我去尽孝!简直是彻头彻尾的白眼狼!”
“你要实在觉得水果贵,那就把欠他们的三十万还回来!”
靠女人发家的男人,最听不得别人提起那段历史,无异于拿刀刮他的逆鳞。
顾明远青筋暴跳,冲着我嘶吼:
“我白眼狼?我推掉公司急事,跑去穷乡僻野替你父母摔盆执幡撑场面,要没我这女婿,他们早被全村人笑话无子送终!就凭我挽回的颜面,别说三十万,三百万都不为过!”
“还有,别动不动就喊还钱,有本事你先把欠条拿出来!”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明知我父母把他当亲儿子,压根不会留下欠条,如今更是死无对证。
不想继续周旋,我把笔扔过去催促道:
“既然你这么委屈,那就别跟软蛋似磨蹭,赶紧把协议签了!”
顾明远蹙眉,眼底有些犹豫。
被婆婆瞪了一眼,他立马签下字,鲜红的印泥几乎透穿纸背。
我如释重负地接过协议,不顾三人怨恨的眼神,回房收拾好行李转身离开。
抵达车站时,身份证始终过不了检票口闸机。
我掏出手机点开购票软件,只见订单显示“已退票”这三个字。
紧接着,银行短信一条条弹出来。
通知我所有银行附属卡都被冻结,甚至连保险都被强行终止。
与此同时,屏幕弹出顾明远发来的消息。
【现在回家认错,我可以当都没发生,每个月再给你多五百块生活费。】
看着那行字,我胃里一阵翻涌。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钱留给你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