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求一枚能够护住霍景行心脉的长命锁,我三步一叩首,在灵山寺的雪阶上,整整磕了六个时辰。
等我拖着几乎站不稳的双腿赶回侯府时,府中却早已红绸高挂。
就在我离开的这六个时辰里,侯府找回了真千金。
而我的未婚夫霍景行,当场改了婚约,要与她成亲。
“阿昭,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他一身喜服,站在喜堂之上,语气淡漠。
“宛如才是侯府嫡女,你一个鸠占鹊巢十五年的假货,怎配做本将军的正妻?”
他看见我满身泥血、连站都站不稳的模样,眉头紧皱,眼底尽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我怀里那枚还带着体温的长命锁,被他一把夺过。
他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便随手扔在了地上。
“这种东西,你也配送给我?”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我这十五年的真心,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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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着两条快要废掉的腿回到安国侯府时,迎接我的是漫天红绸。
我早已定下婚约的未婚夫霍景行,正一身大红新郎服,满眼温柔地牵着一个陌生女子的手,接受着众人的道贺。
“景行?”
我嗓音嘶哑,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冻结。
喧闹声戛然而止。
霍景行转头,看见浑身泥血、狼狈不堪的我,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川字,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阿昭?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今日是我和宛如的大喜之日,你别在这里胡闹,让外人看了笑话!”
我像没听见他的话,死死攥着怀里那枚还带着我体温的金锁,执拗地往前挪了一步。
“你不是说好,今天是要向我提亲的吗?”
这枚锁,是我在灵山寺的雪阶上,三步一叩首,磕了整整六个时辰才为他求来的。
我以为,他会心疼,会感动。
霍景行眼神微动,刚想开口,他怀里的那个姑娘,却瑟缩了一下,眼眶通红,做出楚楚可怜的模样。
“景行哥哥,姐姐她……是不是不愿意把未婚夫还给我?”
霍景行立刻柔声安慰她,再转头看我时,眼神冷得像冰。
“姜昭,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宛如是侯府嫡女,而你,不过是侯府养了十五年的假货。我堂堂威武将军,正妻之位,自然是给侯府嫡女的。”
“假货?”
我心口最柔软的地方,被他这句话狠狠刺穿。
我不可置信,朝他的方向走出一步。
还未等我靠近,家丁便一棍子狠狠砸在我背上。我猛地喷出一口血,砸在青石板上。
霍景行走过来,叹了口气。
“阿昭,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性子太烈,从前不重要,现在是在教你侯府的规矩。等你学乖了,我自然会抬你进门做个妾室。这将军夫人,只能是宛如。”
他突然弯腰,一把扯下我腰间的玉佩。
那是他当年为我求来的定情信物。
“呲啦。”衣带断裂。
他转头极其轻柔地系在姜宛如腰间。“这块玉,权当是对宛如的补偿。”
而那枚我耗尽心血求来的长命锁,也被他递给了姜宛如。
我绝望地伸手想去够,姜宛如嫌恶地用帕子捏着锁。
“景行哥哥,姐姐这般不知尊卑,不如让下人们扒了她的外衣,让她在雨里清醒清醒?”
当街扒衣!这是要毁我清白!
我死死盯着霍景行,他曾发誓永远保护我。
可现在,他打着“教我规矩”的旗号,冷漠地看了我一眼。
“随你,权当给她个教训。”
侍卫扑上来,拳脚如雨。
“咔嚓——!”两声脆响,我的双腿被硬生生打断。
大雨滂沱。我像条死狗被扔在破庙的泥水里。
剧痛撕裂神经,我却没有流一滴眼泪。
我翻过身,满是鲜血的手指探入夹层,摸出了一个铁哨。
这是半个月前,异姓王裴铮说,只要在这庙中吹响铁哨,就会有皇室暗卫相助。
那时我才知我是流落民间的当朝长公主。
可为了霍景行,我心中的挚爱,我放弃了唾手可得的滔天权势与富贵,甘愿留在侯府,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寻医问药。
如今,竟只换来一句“假货”?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吹响的铁哨,尖锐的哨声响彻云霄。
轰——!惊雷劈下。
数十道黑甲鬼魅破顶而入,齐刷刷单膝砸在泥水里,声震破庙。
“暗影卫再此,请公主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