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说我疯了。
大伯被我的眼神震住,目瞪口呆,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爸爸摇晃着从地上爬起来,手摸到桌上的热水壶。
他满脸是血,眼睛直勾勾盯着我,一步一步走过来。
那壶嘴冒着白气,水烧得滚开。
有人拉他:“别冲动!快放下!”
他一把甩开那人,拿着壶朝我逼近。
我拼命挣扎。
就在他要把壶砸下来的那一瞬间,我用尽全力抬腿一脚,正踹在壶底。
热水像烟花一样炸开,周围人全被波及到了。
“啊!”
满屋子尖叫。
亲戚们张牙舞爪四处乱窜,有人撞翻了凳子,有人往门口挤。
爸爸叫得最惨,被开水泼了满头满脸。
他扔了壶,双手捂着脸跪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
他脑袋上旧伤叠新伤,肿得跟猪头似的,完全没法看了。
我腿上也湿了一片,钻心地疼。
我浑身直冒汗,咬着牙一声不吭。
“疯了!这父女俩都是疯子!”有人尖嗓子喊,“你们家的事我不管了,爱咋咋地吧!”
大伯呲牙咧嘴撸起袖子,胳膊上烫掉一块皮。
他气得直哆嗦,指着我说不出话来。
现场乱成一锅粥。
几个保安跑进来,后头跟着护士。
保安把人都隔开,护士开始给伤员做紧急处理。
一个小护士蹲我旁边,看到我裤腿上渗出的血水,着急催促着:“你这烫伤得赶紧处理!快把裤腿撩起来,别耽误治疗!”
我摆摆手。
捡起地上的甩棍,一瘸一拐,再次朝爸爸走过去。
他被人按在床上,护士正往他脸上涂药。
他疼得龇牙咧嘴,嘶吼着。
余光扫到我,他瞪大了眼睛,眼里满是震惊。
许是我的表情太吓人。
他眼里,还带着一丝恐惧。
他开始害怕了。
“你知道错了吗?”我问他。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又说不出来。
“你知道错了吗?”我越来越近。
“知道,”我举起甩棍,“错了吗?”
一阵骚臭的味道在空气中散开。
是爸爸,他竟然尿裤子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爸爸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疼晕了还是装晕。
保安冲上来抢夺我的武器,我死死攥着不撒手。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大伯怒吼一声,瞪着我,“把东西放下!不就是上大学嘛,我做主了,让你上!行了吧!”
“不行。”
大伯愣了一下:“那你要怎么样?跟你亲爸不死不休?”
我没说话。
他气得直跺脚:“他是有不对的地方,你打也打了,气也出了,还要怎么样?”
我看了一眼在床上装死的爸爸:“我要他跪在地上给我道歉,磕一百个头。”
“什么?”大伯表情僵住了,“你认真的?他是你亲爸!你就算再恨他,做事也得有个度吧?”
周围的亲戚,也忍不住开口。
“当闺女的让亲爹磕头,不怕天遭天谴啊!”
“你爸他再不是人,你身上也流着他的血啊!没有他哪有你?”
“把人打成这样还不够,还要骑在长辈头上拉屎吗?”
我没反驳。
等他们说累了,我又重复了一遍。
“我要他跪在地上给我道歉,磕一百个头,不然这事没完。”
“就一周时间,一周后我要得到答复。”
我学着之前他们的语气,一字一句道:“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我转身就走了。
回到家,我简单处理了一下腿上的烫伤。
把妹妹的东西收拾好,带她去了信得过的朋友家。
“这段时间,就拜托你照顾她了。”
朋友从我怀里接过妹妹,点点头。
她看着我,一脸担忧:“你一个人真的没事吗?我可以想办法给你找正规的法律援助,要不你别跟他们拼命了,我担心你。”
我摇摇头:“我要的不只是这个。”
朋友愣了一下:“那你想要什么?”
我看着妹妹懵懂的小脸,过去挨打挨饿的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
“我要的不只是简单的把这件事平了,我要的是把这个恶根从我身边彻底拔除。”
“我要他怕我、畏我、服我。”
“我要把他这些年加在我身上的,一点一点还回去。”
我握紧了拳头。
“不过有件事,你可以帮我。”我转头看向她,“你知道哪里能开精神病证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