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时,我被安置在病房内,入目就是顾宴深那双墨色的眼眸。
发现我醒来,他紧张地握住我冰凉的手,“阿倦,你感觉怎么样?肚子疼不疼?”
我颤抖着手摸了摸小腹,一想到里面有个孽种,就恶心得想吐!
我甩开他的手,想要下床。
他拦住我,关切道,“别动,阿倦,你现在怀了孩子,身体很虚弱。”
“你别闹,乖乖地把孩子生下来,以后……我们就跟以前一样,我会对你更好的。”
“你不是老是抱怨我在实验室待的时间太长了吗,以后我多陪陪你,好不好——”
我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冷笑,“顾宴深,我死也不要给你生孩子!”
我环顾一周,目光落在不远处打开的窗户上,就要奔过去往下跳。
却被顾宴深拽住了。
“你能不能别胡闹!”
他又给了我一巴掌,我被扇得眼冒金星头晕目眩,大声骂他和容月是畜生,不得好死。
容月含着泪,委屈地往他怀里躲。
他冷冷看着我,“施倦!你不听话,那就别怪我了。”
我猛地顿住。
对上他那双黝黑的眼眸,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他让人把我绑在了床上,一天24小时动弹不得。
我向人求救,却没有人搭理。
后来我才知道,顾宴深对外宣称我有精神病,老是觉得别人要害我,才迫不得已这样对我。
众人都称赞他是个深情的好男人,我都成这样了还对我这么好,只有我恶心得作呕。
他给我请了个护工。
可这护工是容月安排的人,不仅没有尽到半点护工的责任,让我屎尿都拉在床上。
而且只要顾宴深来医院看我一次,容月就让她折磨我一次。
我日夜痛不欲生。
终于,等到孩子七个月的时候,医生说,我身体状况不太好,必须要把孩子先剖出来。
被推进手术室时,顾宴深揽着容月哑声安慰我:“阿倦,别怕。”
“很快你就能出来了,你放心,生完孩子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我一脸麻木,没看他一眼。
我以为我快解脱了——不管生完孩子后是死是活,我都会解脱了。
——我坦然地进了手术室。
到了手术台上,我等着麻醉师给我打麻醉。
可没有等到。
护士堵住了我的嘴,拍了拍我的脸道:“唉,别怪我们,要怪只能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我觉得不对劲,疯狂想要挣扎,却被人用束缚带再次绑住。
我眼睁睁看着泛着寒光的手术刀靠近我的皮肉,划开我的肚子。
好疼!
顾宴深,我好疼!!
我无声惨叫。
鲜红刺目的血淌出来。
没多久,孩子娇弱的哭声传出来。
医生们抱着孩子欢呼,“真好!是个男孩儿!”
我却没有往那边看一眼。
我已经死了。
……
奇怪的是,我虽然死了,灵魂却没有消散,飘在半空中俯视着下方。
没有人注意到“我”不对劲。
医护人员欣喜地将孩子放进保温箱,推着保温箱出去给顾宴深和容月看。
“顾先生,容教授,你们看,这孩子是个男孩儿!”
“长得可爱呢,眼睛又黑又大,以后不知道会迷倒多少女孩儿!”
顾宴深满脸笑意,推着保温箱又进了充斥着浓重血腥味的手术室。
“阿倦。”
他笑着叫我,“你快看,这是我们的孩子!他长得好像你!眼睛跟你一样大!”
“我”没有回应。
他皱起眉,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颤抖着伸手探向我早已没有呼吸的鼻下。
下一秒。
他脸色煞白,猛地倒退了一步。
“阿……阿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