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我从客房出来。

沈岚披着顾衍的衬衫，打了个呵欠。

「姐姐起这么早？昨晚没吵到你吧？」

我没说话。

沈岚顿了顿，手放在小腹上。

「姐姐，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商量。」

「我和衍哥哥的宝宝马上就要到两个月了，可以建档了。」

她看了顾衍一眼。

顾衍立刻回到卧室，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离婚协议。

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

顾衍走到我身侧，微微侧过身，用只有我能听到的气声说：

「阿栀，你别慌，这不是真的。」

「我们走个形式，系统任务只剩最后一步了。」

「任务完成我离开回来找你，我们复婚。什么都不会变。」

他的语气很笃定。

「你信我，这是最后一次了。」

沈岚坐在对面，只看到他靠近我说了几句话，听不清内容，便笑了一下。

「姐姐，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你就当帮帮忙，好不好？」

桌上那份离婚协议被风吹得翻了一页，正好翻到签名栏。

顾衍已经签好了。

「笔呢？」我问。

顾衍本来还想继续劝我，怔了一下。

「什么？」

「笔。」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递给我的时候手有些僵硬。

我在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毫不犹豫。

他看着我爽快的反应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沈岚倒是笑着收走了那份协议，折好塞进自己的包里。

顾衍还久久不能回神。

我走回客房，把机票信息看了一遍。

今晚凌晨的航班。

手机震动，他发来的消息。

【我在机场出口等你。】

【不管几点落地，我都在。】

当天下午，顾衍带沈岚去了海边。

而我一个人去了医院。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沈岚更新了朋友圈。

配图是海边的夕阳，沙滩上用蜡烛围成一个巨大的爱心，花瓣铺了一地。

【三月二十，求婚现场。他说会爱我一辈子。】

三月二十。

我忽然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我笑了笑，把手里那张「终身不孕」的检查报告折起来，放进包里。

回家后，我径直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20 寸的登机箱里只装了几件换洗衣物。

然后我在客厅、厨房、卧室走了一圈，把我所有的东西都收拾进垃圾袋扔到门口。

垃圾车很快把东西全部收走。

此刻海边。

顾衍单膝下跪。

沈岚捂着嘴笑，说了一句「我愿意」。

他高兴地抱起沈岚，转了两圈。

放下她的时候，却顿了顿。

想起三年前他也是这样向我求婚的。

那天是在南方的一个小岛的海边。

他在礁石后面提前摆好了蜡烛，结果海风太大全吹灭了。

我笑到蹲在地上起不来，他急得满头汗，掏出戒指的时候手都在抖。

沈岚拍了好几张自拍，靠过来挽住他的胳膊：

「衍哥哥，你看这张照片拍得好不好看？」

他余光扫过手机屏幕上的日期。

三月二十。

他愣了一下。

今天是他和我的结婚纪念日。

他下意识摸出手机想找我。

看了一眼沈岚，又把手机收回口袋。

算了，等回家再说吧。

任务快完成了，他会好好补偿我的。

这时，系统面板在他视野里弹出一行字：

【主线任务完成度：100%。】

【恭喜宿主，所有任务已完成。】

顾衍看着那行字，激动的攥紧了拳头。

三年了。

终于结束了。

他总算可以回到我的身边了。

他要先买一个最好的钻戒。

不，先去花店。

不，先回家，先告诉我一切都结束了。

「衍哥哥？」沈岚抬起头，「你怎么了？」

「沈岚，我有点事要先走一趟。」

他没有多解释，转身就跑。

他开车闯了两个红灯。

几乎是小跑着到了家门口。

可门开了，房间里一片漆黑。

只有茶几上放着的。

一张诊断报告。

一份生效的离婚协议。

他意识到不对，心脏狂跳，手开始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