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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隔壁摊的!你的臭豆腐把我的生意全毁了!"

"那是你的生意不行,跟我有什么关系。"贵德发把漏勺往油锅里一搅,继续干活。

何美珍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就去找了市场管理处的老刘。

老刘又踢踢踏踏地赶过来,在两个摊位之间站了一会儿。

他看了看贵德发的营业执照,看了看排烟管道,看了看健康证。

全是齐的。

老刘搓了搓手:"何姐,人家手续都合规,我也没办法啊。"

何美珍瞪着他:"合规?这味道合规吗?我的客人都被熏跑了!"

老刘往后退了一步:"这个……臭豆腐本身就是这个味儿,你让我怎么管?"

他说完就溜了。

何美珍站在过道中间,胸口剧烈起伏。

贵德发在她身后喊了一声:"大姐,真不尝一块?不要钱的。"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到了中午,贵德发的摊位前已经排起了队。

臭豆腐确实做得好,外皮炸到焦脆,里面滚烫绵软,浇上他自己调的辣椒酱和蒜汁。

客人排了十几个人,把过道堵了大半。

何美珍的卤味摊,从中午到下午,只做了三单生意。

她坐在摊位后面的塑料凳上,盯着贵德发那边的长队,一言不发。

何美珍撑了一个星期。

第八天,她换了策略,把卤味的调味加重了一倍。

花椒、辣椒、八角、桂皮,她往卤水里猛放料,想用重口味跟臭豆腐对冲。

结果两种气味叠在一起,那个区域的空气变得没法呼吸。

客人经过的时候皱着眉头加快脚步,两边的摊位都不停了。

何美珍亏了。

贵德发也少卖了两成。

但贵德发不在乎,他的客人是慕名来的,绕远路也要买。

何美珍的客人大多是路过顺手买的,一旦不路过,就没了。

半个月后,何美珍扛不住了。

她开始在摊贩群里诉苦:"大家评评理,这个炸臭豆腐的是不是故意针对我?"

没人搭腔。

她又@了市场管理处:"能不能给他换个位置?离我远一点?"

老刘回了一句:"摊位是人家合法租的,没法强制调换。"

何美珍在群里炸了:"你们就是欺负老实人!那个卖粥的寡妇走了,你们又来欺负我!"

我那天晚上在出租屋里刷手机,看到了这条消息。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儿子正蹲在地上用蜡笔画画,画的是一碗粥,旁边站着一个小人。

"妈妈,这是你。"他举起画给我看。

我接过来,贴在了墙上。

又过了两周。

何美珍的摊位上也贴出了转让告示。

她在群里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我在这个市场干了八年,没想到是这个结局。"

依然没人回复她。

她搬走的那天是个周四。

我知道这件事,是因为贵德发给我打了电话。

"沈老板,隔壁那个卖卤味的走了,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我带着儿子去了菜市场。

何美珍的摊位已经空了,卷帘门半拉着,里面还残留着卤水的痕迹。

我站在贵德发的摊位前,儿子骑在我的胯上,小手伸出去够贵德发递过来的一块臭豆腐。

他咬了一口,酱汁糊了满嘴,咧开嘴笑了。

这时候,一个人从市场入口的方向走了过来。

脚步声停在了我身后。

我转过头。

是何美珍。

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大概是回来拿忘记带走的东西。

她站在那里,眼睛盯着我,又盯着贵德发,再盯着我儿子嘴边的臭豆腐。

她的嘴唇动了动。

我看着她,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何美珍的脸上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她攥紧塑料袋的手指发白。

她站了大概十秒钟,转身走了。

贵德发用围裙擦了擦手,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我一句话。

这句话,改变了接下来所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