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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媳笑得阴毒无比。

“隔壁街那个姓王的鳏夫,不是正愁没人照顾自己吗?你在宫里当了一辈子的奴才,照顾一个断腿的应该不难吧?”

儿子脸上划过一丝犹豫,可下一秒就斩钉截铁道:

“他说了,愿意花二百两买个知心疼人的媳妇,你去了,不仅我的买官钱有着落了,家里还能省一份口粮。”

我听着这些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这个白眼狼!你要为了区区二百两,就卖了自己的亲生母亲?我出宫时,皇上亲赐黄金百两,大概明天就能到咱县里了!到时官差找不到我的人,必定要惟你们是问!”

儿子脸上闪过一丝不屑,显然不信,不耐烦地吼着:

“事到如今你还在说大话!那王鳏夫是老了点,但他家里有钱,你去了是享福!”

儿媳也在一旁帮腔,捂着嘴笑得一脸得逞:

“是啊娘,你别不知好歹了,在宫里伺候人是伺候,去王家伺候也是伺候,还能给秉忠换个好前程,也算你这个为娘的尽一份心了。”

我看着这两张写满算计的脸,心一点一点沉到谷底。

“这些年,我每个月都往家里写信寄钱,少则五两,多则二十两,整整四十年,那可是几千两银子!你们都花哪去了?!”

儿子疑惑地看向儿媳:

“二十两?翠花,你明明和我说娘每个月只寄五两!”

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心虚,随即嘴硬道:

“秉忠,你可要相信我呀!咱们成亲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看就是你娘在故意挑拨!”

儿子沉吟片刻,似乎有些动摇,可半晌后,还是赞同了儿媳的话。

他一把抓起我的手,就要把我往外面拉。

“赶紧的吧!万一有别人先去王家就不好了。”

隔壁屋突然传来几声婴儿的啼哭。

儿媳脸色大变,嘴里喊着什么宝贝疙瘩的,就往那边跑。

趁他们乱作一团,我强撑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衙门冲去。

几个衙役正百无聊赖地站在门口。

我顾不得仪容,扑通一声跪倒在石狮子面前,高声呼喊:

“报官!我要状告张秉忠忤逆不孝,强卖生母!”

不一会儿,县令竟亲自出来了。

我心中一喜,没想到咱青城县的县太爷一点架子都没有,如此体察民情。

不想,他站在门口远远打量我几眼,招呼那几个衙役把我赶走。

“去去去,哪儿来的疯婆子?本官现在没空管你们这些破事。”

一旁的师爷也摇着扇子,故弄玄虚道:

“刚接到密报,圣上正在微服私访,这两日便要路过咱们这,听说这次过来,是要寻一位对他有恩的人。”

我心里百味杂陈。

喜的是皇上竟亲自来这儿寻我,实在让我受宠若惊。

当今皇上,是我奶大的第一个孩子。

皇后娘娘早逝,皇上从小就格外依赖我,为了让我陪他读书,不惜亲自教我识字。

说句僭越的话,我们情同母子。

哀的是亲生儿子待我竟然还不如高高在上的君王。

简直可悲!

我刚要开口,身后传来了儿子气急败坏的叫声。

“娘!你疯了!竟然跑到这来丢人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