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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惶然地看着我,眼一眨便落下了泪。

“夫君是要与我彻底撇清干系吗?就因为我生了病?”

“那从前种种便都不做数了吗?还是说,夫君爱上了旁人?”

江浸月言辞振振,仿佛那个与我虚与委蛇,背着我养外室的人不是她。

纵然有着前世经历,对她这幅模样我还是难免心绪翻涌。

可我平生最讨厌同人虚情假意地演戏。

前世的江浸月背叛我,看在往日夫妻情分上,将这一世的江浸月赶出去,已是我最大的让步。

她满口胡言,摆出这幅弃妇模样做什么?

我心底恼怒,索性一口戳破她的谎话。

“江浸月,你为谁郁结于心?又为谁心结难解?如此种种,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

江浸月瞪圆了眼,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她试探性地伸手想要抓住我的衣袖,嗫嚅道:“公主是因为知晓此事,才厌恶我,想与我和离吗?”

我侧身避开。

不然呢?像前世一样当个蠢货,为她的死伤心难过,然后等着她那个奸夫来告我?

江浸月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中。

她垂下眼,看不清神色:“既如此,便如夫君所言。”

“嗯,和离书改日我会让人送给你。”

我满意地点点头,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和江浸月和离需得陛下下旨,我便去寻阿姐商量该用什么理由。

阿姐得知这事却满脸惊讶。

她秀眉紧蹙,拉着我的手摇了摇头:“阿栎,江浸月外室的消息你是从何得知?可探查过?”

我被问住了。

从何得知?自然是前世记忆。

可这些没法同阿姐说。

至于探查……

前世我气急攻心,满心只剩恨意和怒火,的确不曾查过。

阿姐看出我的犹疑。

她耐心劝道:“你不曾查过,万一有什么内情,岂不是污了公主?”

“阿姐此言也不是偏帮她,只是十年夫妻,她与你形影不离,去何处养得个外室呢?”

我有些被说动。

但转念一想,今生江浸月可是亲口对我承认了啊!

我捅破她心中所想时,她分明满脸惊惶。

还问我是否因此事要和离。

我心中笃定,倔强地不肯松口。

阿姐无奈:“既如此,你便陪阿姐走上一遭,去那棠华巷瞧瞧如何?”

“若是确有此事,那阿姐为你作证,陛下面前也有的分说。”

我拗不过阿姐,换了身寻常衣裙便跟她出府。

棠华巷临近东市,住的多是附近商贩。

阿姐瞧着人来人往的景象,冲我小声说:“你瞧,谁家养外室养在如此人多眼杂的地方?”

我没说话,心里也生出几分怀疑。

有摊贩招呼我:“郎君貌美,可要瞧瞧我家玉簪?”

“我家掌柜同娘子恩爱,这些可都是两人亲手设计的,戴了保准让郎君得觅良人!”

揽客的说辞罢了。

我没当回事,但还是下意识闻声扫过她铺子上的钗环首饰。

视线在扫过一对兰花环佩时却骤然顿住。

那玉佩用的是细腻的白玉,兰花花瓣微微卷曲,美轮美奂。

巧的是,我也有对一模一样的。

是去年生辰时,江浸月送我的礼物。

她送我时有些羞赧,似是觉得有些拿不出手:“夫君莫嫌弃,虽然不是什么价值连城之物,却是我亲手画的图样。”

这对环佩混在一众金银珠宝中的确泯然众人。

但江浸月说这是她亲手做的。

于是被我珍重地放在最深处,格外珍惜。

原来是她在此处买的。

我合上眼,长叹一口气。

即便早知江浸月哄骗我,如今亲眼看见证据,还是难免心如刀绞。

阿姐见我神色恍惚,也猜出有什么猫腻。

前去打探消息的侍女彩环上前回话:“主子,奴婢问过了,棠华巷中并没有独自带着孩子生活的男子。”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我的心口。

我赶忙抓住她的手,不可置信:“怎会没有?你可曾查仔细了?”

彩环恳切地说:“奴婢街头巷尾都问遍了,不敢欺瞒主子,的确是没有。”

这怎么可能呢?

前世我看过孟室昳的户籍,在京中的住处只有棠华巷啊!

若他不住在此处,江浸月又怎会来这买玉佩送我?

见我惊疑,阿姐按住我的肩。

她轻声安抚道:“阿栎,冷静些,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啊!或许是告知你消息那人信口胡诌……”

阿姐话音未落,整个人忽地顿住。

彩环惊讶地开口:“公、江浸月怎会在此处?”

我闻声望去。

正从一户人家走出来的女子,不是江浸月还能是谁?

最初揽客的那摊贩听见彩环惊呼。

她有些意外:“哎?姑娘认识我们掌柜的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