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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直至江浸月离世,我也没想明白。

江浸月有什么可郁郁的?

她有荣华富贵、尊荣体面,我又对她处处细心。

婚后她吃醋说若有了孩子会同她分宠,我便心甘情愿地夜夜喝避子汤。

同床共枕十年,便是冰山也能被融化。

我自认不曾亏欠江浸月半分。

但江浸月不肯说。

她心结难解,再多的灵丹妙药吃下去也是无用功。

便是死前握着我的手,我问她还有什么心愿未了时,江浸月也只是怔怔地瞧着窗外。

过了许久,才气息奄奄地对我说。

“夫君…棠、棠花、棠花…”

话还没说完,人便没了气息。

我悲伤至极。

还以为她是放心不下生前好友送的那盆海棠,命人精心照料。

直至江浸月死后不久,一对父子敲响登闻鼓。

那男子自称是江浸月的外室,敲登闻鼓是为了状告我杀妻,为江浸月讨一个公道。

至于那个已经足足六岁的孩子,是她和江浸月的亲儿子。

她叫孟室昳,是江浸月从前的男宠。

我当驸马的第二年,江浸月便将她精心安置在了棠华巷里。

在我一碗一碗喝着苦涩的避子汤时。

她已经怀上了孟室昳的孩子,难怪那年,她借口赈灾,在外待了半年。

原来,江浸月死前惦念的不是什么棠花。

而是她养在棠华巷的心上人,和她们的亲儿子。

她郁郁而死,是因为不能和心爱之人厮守。

我以为的夫妻情深,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前世我骤然得知真相,气血翻涌,提着剑便送那对父子上黄泉路同江浸月团聚。

只是没想到被那个小崽子随身携带的匕首划伤。

那把匕首上涂满剧毒。

还是当初我因为忧心江浸月体弱,特意命人寻来送给她防身的。

不曾想这毒竟然应验在了我自己身上。

果然阿姐说得对,爱是世间最烈的毒药。

前世我含恨咽气,死前最恨的,便是没将江浸月挖出来问个清楚。

如今再看见她,我心底顿时涌起一股怒火。

这些江浸月显然不知道。

她叹了口气,眼神哀哀地看着我:“夫君,你多陪陪我吧,这样我便是死,也没什么遗憾了。”

多么善解人意,多么体贴。

从前我很吃这一套。

江浸月只要露出这样的神情,我便会格外心疼,然后想尽办法寻些有趣的东西送给她,只为博她一笑。

但如今,我满眼都是掩饰不住的厌恶。

“你既然命不久矣,那我便做不得驸马了。既然如此,便签了和离书吧,你我分道扬镳。”

江浸月很错愕。

她气得眼角发红,捂着心口止不住地咳。

江浸月有心疾,不能大悲大喜,换作以往,她露出这幅模样我肯定会松口服软。

但如今我只是嫌恶地蹙了蹙眉。

江浸月看见了。

她握住我的手腕,撒娇般晃了晃:“夫君生气了?我乖乖治病,你别说这些话气我好不好?”

我神色冰冷地抽出手:“江浸月,我说的不是气话。”

“当初娶你时不曾说过,我天资聪颖,本该是入仕的好苗子。如今你病重将死,总不能拖着我为你守节,耽误我的后半辈子。”

“所以,我们和离。若你到时药石无医,我不介意送你最后一程。”

江浸月被我的冷漠刺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