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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下,一下不多,一下不少。

妈妈打完,气喘吁吁。

「给我滚回房间好好反省!今天剩下的时间,你一个字都不许再说!」

我没有看她,也没有看林风。

我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背上的伤口,火烧火燎。

我反锁上门,脱下衣服。

镜子里的后背,已经是一片纵横交错的红痕。

我从床下的小药箱里,拿出棉签和药水,一点一点,给自己上药。

动作很轻,很慢,又很熟练。

十年来,我早就学会了如何照顾自己。

疼痛在提醒我,刚刚发生的一切,有多真实。

我不恨藤条,它没有生命。

我恨的,是挥动藤条的手,和那只竖起的大拇指。

夜深了。

我却毫无睡意。

我拿出藏在枕头下的一个旧本子,和一支笔。

这是我唯一的秘密。

我不能说,但我可以写。

我翻开本子,在今天的日期下,开始记录。

我不用华丽的辞藻,也不描述我的心情。

我只记录事实。

「8月15日,晴。本日字数:86。超额:无。惩罚:鞭打二十下。原因:被指控说谎。」

写完,我看着这行字,觉得有些不对。

我划掉了「被指控」三个字。

我确实说谎了。

在这个家里,说谎是我的生存技能之一。

我看着本子上密密麻麻的记录。

每一天,每一个数字,每一次惩罚。

像一个囚犯,在墙上刻下自己的刑期。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有点像塑料烧焦了。

我皱了皱眉,坐起身。

味道,好像是从客厅传来的。

我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林风有玩火的毛病。

他喜欢用打火机烧一些小东西,看它们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我曾经用了为数不多的字数提醒过妈妈。

「妈,弟弟,玩火,危险。」

七个字。

妈妈当时的回答是:「男孩子淘气点正常,你别大惊小怪的。管好你自己的嘴就行。」

焦糊味越来越浓。

还夹杂着噼啪的轻微声响。

我站起来,走到门边。

手放在门把上,有些烫。

坏了。

我猛地拉开门。

一股夹杂着黑烟的热浪,扑面而来。

客厅里,已经是一片火光。

沙发,窗帘,以及妈妈引以为傲的「家和万事兴」十字绣。

家里的烟雾报警器没响。

我突然想起来,上周林风嫌它在自己偷偷抽烟时乱叫,就把它拆了。

浓烟呛得我剧烈咳嗽起来。

我立刻蹲下身,用袖子捂住口鼻。

视线在火光和浓烟的缝隙里,疯狂搜索。

妈妈的房门紧闭着,林风的房门是开着的。

但他不在里面。

就在我准备先逃生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快速移动的小小身影。

是林风。

他没有往大门的方向跑。

像一只受惊的老鼠,一头钻进了走廊尽头的那个储藏室里。

那里堆满了废弃的家具和杂物,是他从小最喜欢玩捉迷藏的地方。

也是整个屋子里,最不为人知的死角。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火势蔓延得比我想象中快。

天花板上的吊顶开始剥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火星。

我没有时间犹豫。

十年的压抑和训练,让我在这种时刻,比任何人都要冷静。

我匍匐在地上,朝着记忆中大门的方向,快速爬行。

想喊「救命,着火了。」,话到嘴边却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