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为了你舍弃青云大道,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更何况成婚后,徐衡对我处处体贴,关心入微。
京城人人都感慨我们是对神仙眷侣。
我受之有愧,更是处处给足了他体面。
是以,相濡以沫十年,我和他之间从没生过争吵。
直到徐衡在赏花宴上昏迷。
御医告诉我,他郁郁多年,早已成了心病。
药石无医。
前世直至徐衡离世,我也没想明白。
徐衡有什么可郁郁的?
荣华富贵、尊荣体面,我通通给足了他。
婚后他吃醋说若有了孩子会同他分宠,我便心甘情愿地夜夜喝避子汤。
同床共枕十年,便是冰山也能被融化。
我自认不曾亏欠徐衡半分。
但徐衡不肯说。
他心结难解,再多的灵丹妙药吃下去也是无用功。
便是死前握着我的手,我问他还有什么心愿未了时,徐衡也只是怔怔地瞧着窗外。
过了许久,才气息奄奄地对我说。
“越娘…棠、棠花、棠花…”
他话还没说完,便没了气息。
我悲伤至极。
还以为他是放心不下生前好友送的那盆海棠,命人精心照料。
直至徐衡死后不久,一对母子敲响登闻鼓。
那女子自称是徐衡的外室,敲登闻鼓是为了状告我杀夫,为徐衡讨一个公道。
至于那个已经足足六岁的孩子,是她和徐衡的亲儿子。
她叫宋婉,是徐衡同村的青梅竹马,两人从小便定下了娃娃亲。
徐衡当驸马的第二年,便将她接到了京城,精心安置在棠华巷里。
在我一碗一碗喝着苦涩的避子汤时。
她已经怀上了徐衡的孩子,过着锦衣玉食,琴瑟和鸣的日子。
原来,徐衡死前惦念的不是什么棠花。
而是他养在棠华巷的心上人,和他们的亲儿子。
他郁郁而死,也不是因为壮志难酬,是因为不能和心爱之人厮守。
我以为的夫妻情深,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前世我骤然得知真相,气血翻涌,提着剑便送那对母子上黄泉路同徐衡团聚。
只是没想到被那个小崽子随身携带的匕首划伤。
那把匕首上涂满剧毒。
还是当初我因为忧心徐衡体弱,特意命人寻来送给他防身的。
不曾想这毒竟然应验在了我自己身上。
果然阿姐说得对,爱是世间最烈的毒药。
前世我含恨咽气,死前最恨的,便是没将徐衡挖出来鞭尸。
如今再看见他,我心底顿时涌起一股怒火。
这些徐衡显然不知道。
他叹了口气,眼神哀哀地看着我:“越娘,你多陪陪我吧,这样我便是死,也没什么遗憾了。”
多么善解人意,多么体贴。
从前我很吃这一套。
徐衡只要露出这样的神情,我便会格外心疼,然后从库房里搜罗出奇珍异宝送给他,只为博他一笑。
但如今,我满眼都是掩饰不住的厌恶。
“你既然命不久矣,那便是做不得驸马了?既然如此,便签了和离书吧,你我分道扬镳。”